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逐梦小说 > 女频言情 > 摘一颗青梅

摘一颗青梅

孜黎作者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林初眠有一个青梅竹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她以为,这份情谊会持续一辈子,可没有想到,二人仅仅分别了两个月,就产生了隔阂。在那之后,竹马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大学期间,林初眠意外走红网络,因为清纯的样貌收获了很多追求者。看着青梅被人觊觎,竹马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

主角:林初眠,江湛   更新:2022-07-16 00:27: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初眠,江湛的女频言情小说《摘一颗青梅》,由网络作家“孜黎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初眠有一个青梅竹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她以为,这份情谊会持续一辈子,可没有想到,二人仅仅分别了两个月,就产生了隔阂。在那之后,竹马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大学期间,林初眠意外走红网络,因为清纯的样貌收获了很多追求者。看着青梅被人觊觎,竹马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

《摘一颗青梅》精彩片段

八月末,整个C市都蒸腾着一股暑气。

临近傍晚,C大第一天的报到工作临近尾声,太阳依旧不肯落下,地面热度不减,校道上又堵满了车和人,喇叭声和人声混杂在一起,一时间搅得人心浮气躁。

室外一派吵吵嚷嚷,琴湖七栋女寝的330宿舍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将小菜洗好晾着,底料丢进锅里小火煮着,冷气太足,稍微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做完这一切,林初眠背抵着椅子,伸了个懒腰,就等室友回来涮火锅了。

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她打开电脑登录微博,输好密码后,顺手拿起了手边的杯子,送到嘴边才发现里边是空的,于是起身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那儿接水。

冰水很快装满玻璃杯,手一握,感觉清凉,连带着人心头的燥热也散去不少,林初眠回身要走,耳畔却突兀地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她走到窗边,身子略微探出窗台,将琴湖铁门处的场景尽收眼底。

从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抬了担架,原本围作一圈的人群自觉地豁开一个口子。约莫两三分钟,医护人员抬出担架上了车,人群也慢慢散开。

林初眠正要收回目光,忽地瞥到方才人群中央的位置,有人慢慢站起身,背对她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反方向走。

“江——”林初眠条件反射般想叫人,很快意识到,距离这么远,对方压根儿听不见。她再转念一想,才报到第一天,江湛也不会这么早来学校,大概只是身形有些像罢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回寝室,自然没听见在门关上的一刹,楼道里从方才的现场回来的女生议论道:“真的很帅欸,而且他居然会做急救,好想知道他是哪个院的哦!”

“你没听见吗?”另一个女生奇怪道,“刚刚那个老人倒地的时候,他一直在安慰老人,好像还提了句自己是医学生,好让对方宽心。”

林初眠回到寝室,微博界面已经加载出来,不过两天不见,私信和评论区全是扬言要追杀她的读者。

“狗甜,你做个人!再虐逢青,我跟你拼命!”

“啊呜呜,逢青是我的宝贝,要臭阮阮一百个亲亲才会好!”

“……”

暑假时,林初眠开始在一家原创文学网连载小说——《明月曾谙少年事》。

顾逢青和阮明月都是她笔下的人物。动笔之初,她只想圆自己一个梦,压根儿没想到这本书会有今天这样高的人气。

随着连载接近尾声,男主角顾逢青昔日的伤痛也一一揭晓。最近越来越多读者控诉,她这笔名“一抹甜”,却分明是把甜文粉骗进来再杀。

林初眠滑动鼠标翻看着评论,其中一条却倏地吸引了她的视线:“甜甜,顾逢青这人有原型吗?总感觉这人是真实存在的,太让人心疼了。”

方才那道身影再度浮现在眼前,林初眠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动了动手指,正要回复,敲门声却突然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吓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关了电脑。

她暂时还不打算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

……

没过多久,邵雪和陆雨晴拎着领来的生活用品,一路狂奔上三楼。刚到半开的宿舍门前,气都没喘匀,她们就忙着报信:“眠眠,快、快收摊,院里的老师……”

——带着查寝的来了。余下几个字,邵雪没来得及说完,因为着实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

林初眠此刻正捂着一个男生的嘴,将人逼退到墙面上贴着。闻言,她侧过脸,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减:“我已经知道了,喏,这就是打头阵的。”

所谓打头阵的,就是跟着来查寝的学生干部。因为院里老师话多,每到一间寝室都得唠叨一阵,他便提前去把每间寝室的门敲开,节省时间的同时,提醒大家做好准备,岂料轮到林初眠所在的330室,门一开,空调的冷气掺杂着火锅的鲜香扑面而来。

他一怔,旋即拿出查寝表,正准备记上一笔,就被林初眠“挟持”了。后者正美其名曰要和他好好商量,两个室友就回来了。

“插头我已经拔了,你们快把锅藏到柜子里去。”林初眠说完,走廊上一阵脚步声临近,她扭过头,毫无震慑力地威胁,“你不许说,知道吗?不然,我就告你非礼。”

男生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他那一副老干部的正经样,这话说出来,林初眠自己都不信。

于是,她很快改变策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学长,你看我们寝室就这一个锅,锅里还煮着一堆东西,浪费食材不是很可耻吗?”

男生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然后点了点头。脚步声到了门口,与此同时,林初眠飞快地收回手,两个室友也手忙脚乱地收好了锅,老老实实地杵在衣柜前站着。

“咦,你们在做饭啊?”来了四五个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一身职业装搭小皮鞋,虽是笑着,却自带几分庄重的味道。

林初眠想到高中分管年级的女魔头,仿佛全世界的教导主任都长一个样。

“没有啊,老师,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吃过方便面。”邵雪率先反应过来,企图蒙混过关。

岂料,一直没作声的“老干部”开口了:“锅在柜子里。”

寝室里的三个人集体闭眼装死。

念在她们是新生的分上,最终老师并没有对她们做扣分处理,一行人收走小电锅时,她们三人眼巴巴地看着浮在汤面上的丸子,然后互看一眼,扼腕叹息。

晚饭泡汤,她们又在寝室待了一会儿。等到太阳彻底落山,邵雪提议去小吃街逛一圈,林初眠到小阳台看了一眼,很快缩回空调房:“热,我就不去了。”

邵雪拿了开门卡,挽着陆雨晴的胳膊就往外走:“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

林初眠想了想,抿唇,道:“不用啦,你俩慢慢逛,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倒也不是客气,说起来,开学初次见面的三人并不生疏,还得归功于C大的寝室分得早。

录取通知书一发放完毕,各班辅导员就会负责联系本班新生,在指定日期前将人拉到群里凑齐后,统一开放系统,让大家凭手速选寝室。

林初眠在学开车,很早就佛系地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就只剩下背阴面的寝室还有空床位,她随手就选了330室。

和她一样佛系的还有邵雪,陆雨晴则是定了零点的闹钟,结果到点时,系统爆了,硬生生被挤了出来。不过后者心细,很快建好了寝室群。

涮火锅这事是林初眠提的,她的原话是:开学第一天要不要在寝室搞个小火锅,感受一下大学的自由气息。

结果……也并没有很自由。

作为涮火锅的提出者,还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锅就被收了,林初眠实在有些郁闷。

好在她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郁闷不过三分钟,她忽然瞥到之前被人安利的某款推塔游戏,闲着也是没事,便顺手点了进去。

她刚登上账号,界面就弹出了一个游戏邀请:【大江东流】邀请您组队。

林初眠乐了,就这老气横秋的名字,配上中老年出游最爱拍的青山绿水的照片做头像,谁能想到对方是个刚升上高二的中学生。

她接受邀请后立刻开语音调侃:“小江?欸,不对,老江,你这游戏号岁数见长啊?”

那头仿佛已经因为这个ID受尽了屈辱,躺平任嘲:“眠眠姐,你别笑,自从画风变成这样,再也没有嘤嘤怪找上门了。”说完,他又意犹未尽地补充了句,“都怪我太招人喜欢,可我是真不想带女生打游戏,累。”

“啊,你说不想带谁?”林初眠选了个射手,声音听起来还挺无辜。

江景川感受到一丝笑里藏刀的意味,忙不迭狗腿地改口:“但这一般女生哪儿能和你比,能带眠眠姐上分是我的荣幸!”

毕竟一般女生也不像她这样,看起来好脾气,发作起来要人命。

林初眠懒得和他贫嘴,一开局,就全身心投入了游戏。起初两人还能闲聊几句,后来,她全程耳畔只有江景川的声音:“眠眠姐,你别走中路,来,一红给你,去下路。”

“草丛里有人在蹲你。

“射手就是脆皮,你躲着点刺客……”

叮嘱完这句,江景川就没闲工夫指导别人了,因为对面显然也察觉到他差不多是凭一己之力在带一个队,开始抱团狙杀他了。他一面应付敌方,一面还要盯着林初眠,这局打得越发艰难和烦躁。

结果,对方好不容易被团灭,他一看,差点气到昏厥。火力被他引过去后,林初眠肆无忌惮地在攻塔,可是——

“快回来!你,他……”脏话就要脱口而出的瞬间,江景川意识到了他在跟谁说话,及时刹车,“你快被塔打死了呢。”

末尾的语气词过于“有灵性”,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局终了,林初眠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游戏黑洞属性。江景川也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暴躁了,沉吟片刻,试图安慰她:“没事,我见过比你打得还烂的,别灰心。”

林初眠一噎,这么别致的安慰,她一时竟不知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对了,小江,你哥——”林初眠突然想起什么。

她还没说完,对面说了句“眠眠姐,等我一下”,而后留下一串脚步声,就暂时没了动静。

手机有些发烫,手心也跟着出了一层薄汗,林初眠出去洗了个手,回来才发现小江再度上线,只是那边不再言语,换成了文字输入。

【大江东流】:再来一局。

“行,那你别骂我。”林初眠擦干手坐下,依旧选了射手。游戏开始两分钟,她才看到这局江景川选了辅助,一直闷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庞大的人物效果,极具气势。

再想想江景川的段位,她膨胀了,出塔去攻击对面的射手,结果没出十秒,就差点被对方赶来支援的队友联合绞杀。

林初眠一边往回跑,一边看了看因为移速慢而落在自己身后的辅助,有点委屈:“小江,你怎么不帮帮我呀。”

几乎是尾音刚落的同时,方才还慢吞吞的辅助开闪现冲到了前方,像是要为她报仇,然后只见他所有技能挨个上,一顿操作下来——两人一起在安全区外挨打。

林初眠那一丝血自然没保住,很快就被对面拿了人头。她没忍住,笑出声:“不是……小江,你怎么换个辅助就差成这样啊?”

闻言,血量掉光的【大江东流】:……

趁双双等待复活的这段时间,那头看似闲聊地问:你刚想问我哥什么?

“哦,这个呀,”林初眠原是想问问江湛来学校没,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关心他的行踪,于是想也没想就改口,“就是想问问,你哥脑子好点了吗?”

静默片刻,那头打了个问号,仿佛在质问她——他哥脑子什么时候差过。

林初眠以为他没懂自己的一语双关,听起来似解释,实则在吐槽:“你看,最近他见着我,脸臭得要命,说话除了‘嗯’就是‘哦’,我真的担心他摔傻了,失去了正常的沟通能力。”

江景川从第二局开始就跟哑巴似的,听她这么说,索性不吱声了。

林初眠正纳闷,忽然听见那头一道响亮的男声:“哥,战况如何?”

叫谁哥呢?林初眠满脸问号,显然这声音属于江景川,那他哥……她愣怔了两秒,然后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江湛?”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拉开椅子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刚刚是我哥在打,”江景川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不过,眠眠姐,你又怎么惹他了?”

不然,怎么他下楼拿个外卖的工夫,他哥的脸色好像就不太对了。

难怪刚刚的操作那么魔幻,江湛平时压根儿不玩游戏,林初眠一脸麻木,“哦,没什么。”

她本来就是因为暑假里拔了老虎须,才开学第一天就积极地赶来学校报到。相比起来,眼下她也不过是嫌他菜,然后暗暗地拐着弯骂他,结果骂到了当事人头上而已。

翌日清晨,八点刚过,琴湖宿舍区外的迎新点和各种摊位接连开张,很快就充满了车声、人声,吵得人睡不下去了。

闹铃适时响起,因为大学生活刚开始,要置办的东西还有很多,几人前一天晚上就约好了早起出去采购,然后找地方解决午餐。林初眠横竖睡不着,索性摁了闹铃,认命地坐起身。

她有些认床,夜里没怎么睡好,因此一路上哈欠连天,走路都飘忽得像在梦游,以至于当她在人群的缝隙里瞥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那张脸的主人,昨晚还被她关切地问候过脑子,旁边还跟着个江景川。

她杵在原地没动,旁边的邵雪拍了她两下,见她没反应,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顿了顿,邵雪感叹:“绝了,你这眼睛是雷达吧,只看帅哥那种?”

十米开外的报到点,一道身着黑色T恤的颀长身影立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正半弯着腰写着什么。

阳光透过遮阳伞支架间的缝隙斜打在他身上,他侧脸的轮廓就浸在那片光影里,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颌的线条流畅干净,每一笔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而他身旁的娃娃脸也不赖,只是整张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相对而言,光芒就淡了些。

邵雪自认是“颜狗”,胳膊肘忍不住撞了撞另一边的陆雨晴,话却是对林初眠说的:“不过,我得说说你,大家都是朋友,下次可别吃独食了,好歹有两个呢。”

“啊?”林初眠回过神,一脸茫然地侧过头,“什么吃的,你饿了?”

邵雪懒得理她,兴冲冲地问陆雨晴:“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陆雨晴脸红红地望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小声说:“他好像往这边来了。”

林初眠再度看过去,懂了。江湛将包松松垮垮地挂上肩,作势要往她所在的方向走。

她清醒过来,不由分说地拽着邵雪她们就往回走:“我有东西落在寝室了,陪我回去拿一下。”

她刚走了两步,面前却突然站了一个人。那人把一个二维码举到她眼前:“同学,我们是校主持人队的,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没有,没有。”林初眠忙不迭地摆手,绕过他继续往前。

“嗓子也好,太适合了!”那人一听她说话,反倒越挫越勇,活像传销组织给人洗脑,“同学,来吧,不仅仅是主持,朗诵、相声、舞台剧表演也是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随着林初眠的步子倒退着走,一不留神就撞到人,闹得动静有些大,引来了周边无数道目光。


林初眠无奈,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这样就可以了吗?”

对方笑笑,心满意足地让开:“可以了,我们的招新还没开始,之后我再发申请表给你。”

林初眠敷衍地应声,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原地消失。但很快,她的愿望就破灭了,耳畔响起一道明快的男声:“眠眠姐,老远就看见你了,你跑什么呀!”

避无可避,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故作诧异:“小江,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她就暗骂自己白痴。果然,下一秒,江景川将被她刻意忽略的江湛往前一推,嬉笑道:“那当然是求我哥,带我来感受名校的气息。”

林初眠和江湛的距离倏忽拉得很近,明明暑气未消,一股冷气却随之而来。

后者原本兴致缺缺地垂着眼,被这一推,他抬起眼皮,一双淡漠的桃花眼,瞳孔是偏深一点的琥珀色,迎着光的缘故,阳光落入他的眼里,映得他眸中星星点点,剥去了三分清冷。

江湛睨着身高只及自己肩膀的少女,此刻她抿了唇,眉眼弯弯,乖巧地冲他笑着,连带着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让人舍不得发脾气。

可江湛是谁?从小到大,他可太熟悉林初眠这点小伎俩了。他选择视而不见,单手插在兜里,淡淡地问:“你看我脑子像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么一提,林初眠才注意到,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几乎看不到什么伤口,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的。”

她声音清甜,听起来特别诚恳:“你的问题就在于,脑子看起来就很好使,过于出众了。”

江湛:“……”

江景川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表情相当淡定,而林初眠的两位室友则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

一番折腾下来,很快就到了饭点。

江景川以“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为由,盛情邀请林初眠一起进餐。

林初眠又不好意思丢下室友,最后就变成一行五人,奇奇怪怪地凑到了一桌。

他们随便找了学校附近一家肉蟹煲店,等上菜的间隙,林初眠才得空,问:“你们今天来的吗?小江不是快开学了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一连串问题,显然她是问的江景川。他正要回答,没料到江湛抢先一步开口,挑着愿意说的回答,言简意赅:“吃过饭,我送他去高铁站。”

林初眠一想,替江景川鸣不平:“不是吧,B市虽然不远,好歹也出省了,小江就来这一日游?”

“我们……”江景川刚想解释,才说了俩字,余下的话又被江湛堵了回去——

“我们乐意。”

这火药味也太重了,林初眠吃瘪,气呼呼地鼓起腮帮,不再说话,腹诽:记仇,小气鬼!

与此同时,江景川也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江景川原本想说,他们昨天就到了,江湛先到学校放了行李,而后两人在市里随意地逛了逛,晚上订了酒店住下。

打游戏聊天时,林初眠顺嘴一提,江景川才发现,他们三人坐的是同一班动车。

票是他哥订的,他之前还抗议,怎么偏偏挑这天,不早不晚的……现在这么一来,他这聪明的小脑瓜不就想通了吗?

结果,这会儿他哥还不让人说了。

被小青梅和亲弟双双吐槽的某人毫不知情,骨节分明的长指拆开了餐具,又用热水烫过一遍,才递给对面的林初眠。

江湛这么做完全是习惯使然,但在场的其余几人表情就很丰富了,邵雪小声揶揄:“这饭还没吃,我怎么就有点饱了呀?”

江景川听后笑了,仗着人多,跟着附和:“我也饱了,我也饱了!”

被江湛眼风一扫,他瞬间老实了,讪讪地转移话题:“邵雪姐,等着也是等着,加个微信来打游戏呗?”

不是说不愿意带女生打游戏来着?林初眠半开玩笑地谴责一番,就听小气鬼江湛淡声道:“谁愿意带笨蛋打游戏。”

说得好像昨天在她身后打辅助的人不是他一样。

行吧,他今天就是和她杠上了。她知道自己理亏在先,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只要她不接茬,“笨蛋”俩字就落不到她头上。

两人间暗流汹涌,完全没注意到坐在最里侧的陆雨晴,在方才江湛递餐具给林初眠时,就默默地垂下了头。

饭后,林初眠主动提出去送江景川,便和室友分开了。

赶上开学季,路面上有些堵,三人改乘地铁,很快到了目的地。去火车站的路上,有江景川活跃气氛,回程可就不一样了,林初眠担心江湛同自己秋后算账,一上车就瞄准了他对角线上的位置,躲得有些远。

江湛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暗自觉得好笑。她那点小心思,简直叫人一览无余。

他懒得争辩,只默默抬脚,往她所在的地方靠近几分,尽量在人多嘈杂的空间里,为她隔出一方小天地。

过了片刻。

“你的手再动一下试试。”江湛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时,林初眠手一抖,她见寝室群在讨论江湛,正抬手半遮了屏幕想控诉他,没料到被抓了个现行。

她撇撇嘴,准备认㞞,侧过身,才发现江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身旁矮胖的中年男人,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里带了几分凌厉。

男人局促地收回胖手,视线扫到少年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难得没敢狡辩,又是赔笑又是道歉,等地铁一到站,便灰溜溜地下了车。

林初眠再迟钝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她在象牙塔里待得太久,从前在新闻上看到咸猪手,扬言要是她遇上,定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可真的碰上了,除了觉得恶心之外,她竟有一丝害怕。

江湛垂眼看着她,问:“手机有那么好玩吗?”

他的语气算不上凶,只是冷冰冰的,林初眠心知他是为自己好,却莫名有点委屈,眼前迅速蒙上一层雾气。她忙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小声道:“对不起。”

小姑娘瓮声瓮气的,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细看才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微的抖。

“你……算了,”他胸口一滞,似是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她的手伸到半空又收回,最终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替她隔开熙攘的人群,放软了声调,“下不为例。”

林初眠胡乱地点点头,她其实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矫情又莫名其妙,可他一副长辈训话的语气,她的鼻尖就忍不住泛酸。

可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啊,知道他从来都只把她当作长辈硬塞给他照料的小尾巴。

地铁快到站时,林初眠接到了陆雨晴的电话。

“眠眠,你还和你朋友在一起吗?”她声音细细的,很快意识到自己问得不着边,没等人回答,就改了口,问,“另一个室友到校了,约我们晚上出去玩,你去吗?”

大学通常都是四人一间寝室,林初眠她们自然也不例外。陆雨晴口中的另一个室友,假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因此,建寝室群时也没能加上人。

虽然方才的小插曲过去,林初眠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可眼角余光瞥到江湛的衣角,心底还是有些难堪,因此,她都没问去哪儿,便一口应下:“去。”

江湛白天才正式报到,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因此一路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就没再多留。她懒得上楼,便按照和室友约定的那样等在了楼下,谁知她刚一转身,差点撞上人。

对方一头粉色的短发,五官有一种飒爽的美,她咧嘴笑了笑:“你好啊,室友,我叫盛昭昭。”

出于礼貌,林初眠也报了自己的名字,话音刚落,邵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来,用不着我替你俩介绍了。”

盛昭昭轻佻地吹声口哨,自来熟地搭上林初眠的肩:“小可爱,刚刚那帅哥是谁啊?”

“是眠眠的朋友。”林初眠没来得及开口,陆雨晴便替她回答了。

“啧,养眼。”盛昭昭由衷地感叹。

盛昭昭性格爽朗,没有初见的忸怩,几人一边走,一边笑闹,才知她之所以失联,是因为她趁着暑假去欧洲玩了一圈。

说话间,她们在一家KTV门口停下了。

盛昭昭叹口气:“姐妹们凑合一下,学校周边太破了,只能来这儿增进感情了。”

原来是来这里……向来唱歌找不着调的林初眠沉默了,转念一想,虽然她不太会唱歌,但喝酒总不成问题。

林初眠发誓,如果她能预见后来的事,她宁愿把调跑到青藏高原,也不会沾一滴酒。

她喝酒不容易脸红,酒量和酒品却着实不好。据室友所言,几杯啤酒下肚,她就开始胡言乱语了。等她们嘶吼一番,累得瘫在沙发上准备打道回府时,她已经分不清人了。

“咦,江湛……”她扒拉着盛昭昭的头发,眉头紧锁,“你怎么染成粉毛啊,老吴不拉你去德育处剃头吗?嗝,偏心……”

她打了一个酒嗝后,盛昭昭嫌弃地将她的脸转向另一边。

林初眠祸害的人就变成了邵雪,她捧着面前的脸仔细端详:“你的脸怎么也变圆了,都跟你说了,不要老是待在家!”嘟哝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我忘了,你在家养伤……对不起啦,你别跟我摆臭脸嘛。”

邵雪挣不开她的魔掌,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他两位室友,奈何她看着是挺轻盈的一个小姑娘,喝醉了,抱着包厢的茶几腿,三人合力也拉不开。

陆雨晴从沙发缝里找到林初眠的手机,抓着她的手指覆上解锁键:“让江湛来吧。”

中午吃饭时,除了江景川和邵雪,其他几人并未交换联系方式。此时她们打开林初眠的通讯录,来来回回地翻了两遍,才试探着拨出那个备注为“江恶霸”的电话号码,手机却因电量低而自动关机了。

邵雪和盛昭昭接连崩溃之际,陆雨晴抿了抿唇:“我刚看了一下,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我来吧。”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对方的声音一如白天听到的那般清冷,陆雨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你好,我是陆雨晴。”

那端一阵静默,似是没想起来她是哪位,她掩去淡淡的失望,继续说:“中午我们见过的,我是眠眠的室友。”

“她人呢?”刚接起电话时的漫不经心散去,江湛的声音里究竟多了几分在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KTV的位置在小吃街最里面,加上大家对地形都还不是很熟,江湛找过去就难免费了些时间。

他像是刚洗过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一路小跑了过来,身上的皂香混着淡淡的汗味,却并不难闻。

江湛敲开包厢门,陆雨晴起身迎上去:“她睡着了。”

“谢谢,麻烦了。”江湛点点头道谢,却连正眼都没给她。

他一眼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的人,径直走到茶几前,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合着下午的事还是没让她长记性,虽然在场的都是女生,但江湛仍气得太阳穴直跳,一时又拿她没辙。

他半蹲下身,正要把人丢到背上,方才还睡得不省人事的林某人忽然动了动,歪头打量他片刻,然后——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脸。

“奇怪,这么快就变回去了……”她视线再往上,借着灯光看清他的发色,得出结论,“也不是粉色……你是假的江湛。”

江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沉默片刻,他无可奈何地掰开她的手,又要去背她:“跟我回去。”

跟我回去。

大半个月前,相似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林初眠像是兜头被人浇了一盆凉水,突然清醒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眼清明得不像话。她慢吞吞地环视一周,甚至能口齿清晰地交代:“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在场的人满头黑线,合理怀疑这人是借酒装疯。

殊不知,林初眠现在的记忆混乱地停留在假期里的一个夜晚。

时间拨回半个多月前,八月中旬,B市。

这个时间段,大家基本上该吃的散伙饭也吃了,该去的升学宴也去了,能考上大学的也都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但林初眠他们班不太一样,主要表现在大家都快各奔东西了,他们还没吃上散伙饭。

她高中在本市重点高中的清北班,和江湛同班,不过,区别在于后者稳坐年级前三,而她则每学期都被“优胜劣汰制”摁在地上摩擦。

所以,后来,江湛念的是C大的王牌专业——临床医学,而她堪堪踩着调剂线,抱着一辈子不要再和数学打交道的想法,被安排在了微积分、线性代数一样不落的商学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所谓优胜劣汰制,只存在于一个班总共就四十来人的清北班——就是字面意思,从分班开始,按照每学期期末成绩排名,刷掉倒数三个“吊车尾”的同学,然后补进其他班的新晋学霸。

就是在这么变态的重压下,他们班才能在高考后打出“祝贺长礼中学理科清北班全体过重本线”的横幅。

也直到这时,班主任老吴才放下心来,大手一挥,批准了早该在六月举办的毕业聚餐。

大抵是高考结束这么久,大家渐渐从最初的兴奋中回过味来了,想到朝夕相处快三年的人以后或许一辈子都难见一面,心绪多少有些复杂,因此那顿饭吃得就跟断头饭似的。

“老吴,你真的辛苦了。”常年被拎去办公室挨训的清洁委员徐畅凑过去敬酒,被罚写三千字检讨都没哭过的人,彼时眼睛里竟挂了点晶莹的泪花。

老吴见他这样,跟着眼眶一红,情绪刚酝酿起来,就听徐畅继续道:“看看你这头,都是为我们熬秃的,我记得三年前,明明还没这么反光,眼泪都给我晃出来了。”

“去你的,臭小子!”老吴一掌拍过去,笑面虎似的反击,“真当我不知道你小子铆足了劲儿追学习委员呢,怎么,追到了?”

学习委员是老吴的独生女,典型的好学生,徐畅追得腿都断了,眼看就要美梦成真,老吴只一句就激得他哀号一声,连忙讨饶。

林初眠瞧见他那样,笑得幸灾乐祸的,岂料下一秒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徐畅掉转枪口:“哟嗬,林初眠,你好意思笑,你还不是铆足了劲儿——嗯。”


林初眠个子不高,几乎是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把她有偿向江湛的迷妹们提供“情报”的事情抖出去。

感受到身旁的江湛淡淡地掠过一眼,她又立马做贼心虚地松开手。见徐畅还要说什么,她一脚踩下去,皮笑肉不笑地低声威胁:“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告诉学习委员,你送的信都是我代写的。”

徐畅吃痛,龇牙咧嘴地跳开,赶紧闭了嘴,周围十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投过来。林初眠看也没看,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才欲盖弥彰道:“我嘛,当然是铆足了劲儿学习,争取不要被扫地出门。”

众人“嘁”了一声,摆明了不信。江湛看不下去,淡淡地提醒:“你喝的是酒。”

难怪味道这么奇怪!林初眠小巧的五官皱成一团,却很快舒展开来,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故作淡定:“我知道啊,我就是要喝酒。”

死要面子活受罪。她一边唾骂自己,一边倒了一杯又一杯酒。

江湛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她以“没关系,我酒量挺好的”为由给拦了回去。

而酒量很好的林初眠同学,在倒空一整瓶果酒之后,嚷着要走直线证明自己没醉,还是江湛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彼时,酒店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在老吴三令五申不许胡闹的前提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准备就地解散。

出了门,徐畅走过去,问:“湛哥,要我和你一起送人不?”

这个人指的自然是醉鬼林初眠。

她和江湛是青梅竹马的事,整个高中部几乎无人不知,原因简单,江湛这人看着性子冷,实际相处起来更冷,三年下来,想靠近他的女生有很多,但能从始至终跟在他身后的,也只有一个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认,江湛是送她回家的那个人。

江湛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背上的人忽然抬起头,嘟囔:“不要,你自己走,我有话要和他说。”说完,她又一头扎到他的肩窝趴着。

“欸,姑奶奶,你说梦话——”还不忘挑人是吧?

徐畅气笑了,抬手就要拍在她的脑袋上,江湛却不动声色地往边上一避,摇头:“没关系,我来就行。”

可记忆中,那天的车特别难打,他就那样背着她走啊走。夏夜的漫天星光下,少女轻柔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郭,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挠得人酥酥痒痒。

喝醉了的林初眠比清醒时更会挑时候。

江湛差不多要到琴湖门口时,她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喂,我是不是有话要和你说?”

他脊背一僵,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清醒着,还是在重复半个月前的那一幕。

因为那时,她也问了同样一句话。

彼时,他懒得同醉鬼计较,任她说什么都听着,沉默不语。可她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反应,像是不高兴了,揪了揪他的耳朵:“喂,你怎么不理人?”

江湛无语,紧了紧背着她的手,沉声道:“别乱动。”

闻言,背上的人老实不过半分钟,又闹腾起来。他有些无奈,只得用哄小孩般的语气道:“你说,我在听。”

“那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听好哦,”林初眠满意了,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喜欢——”

一辆货车闪着闪光灯疾驰而过,带起耳旁呼啸的风,江湛只听清前面三个字,心跳却突然漏了一拍。他竭力稳住心神,感觉嗓子有些发哑:“你说什么?”

林初眠头抵着他的脖颈,咂咂嘴,突然扬声道:“我说,我天下第一、最最最喜欢你,嘟嘟!”

“……”嘟嘟,林家养的那条金毛犬。

江湛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把人丢下去的冲动。

偏偏背上的人开始发酒疯了,一只手指着前方长长的石梯,一只手拍他的肩:“师傅,你开快点,下去再拐个弯,就到我家小区了。”

听这语气,她这会儿是把他当成司机了。

“别动。”路边灯光昏暗,江湛踩在石阶上,经她这么一晃,有些重心不稳。

然而,下一秒,她变本加厉了,挣扎着要从他的背上下去:“算了,好慢……停车,我自己走。”

江湛怕她摔着,侧过身去稳住她的身形,自己却一个不留神踩空了,一脚滑下去,额角磕在石梯旁的花坛边上。

结果便是他脑袋上狼狈地缠了一圈纱布,在家静养半个多月,直到开学。

眼下的路虽然平整,但有了前车之鉴,江湛这回无论如何也不打算搭理醉鬼了。

可事实证明,酒品就如同人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林初眠属于“你越不理她,她就越来劲儿”的那类人,此时她老毛病犯了,又嚷着要走路。

江湛长记性了,老老实实地把她放下去,反正也到宿舍楼下了,他只需要看着她进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原本门禁都帮她刷开了,可他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地照着她室友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拨了回去,麻烦对方下楼接应一下。

万万没想到,不过一通电话的时间,林初眠得寸进尺,踮起脚凑近他,一张小脸倏地在他眼前放大好几倍。

江湛蹙眉,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嘴角便落下一道温软的触感,水蜜桃的甜蜜混着淡淡的酒味,瞬间袭来——像小鸡啄米般,停留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零点零一秒。

却足够他彻底愣在原地,思维也难得迟滞了好几秒。

偷袭成功,林初眠一双杏眼弯成新月状,狡黠得如同一只小狐狸,眼角眉梢又流露出几分小孩子才有的天真:“甜吧?我口袋里藏了一颗糖,我偷偷吃掉了。”

她用手指扯着他的嘴角往外扩,乍一看,若忽略掉他浑身的僵硬,就像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故作老成地说:“你看,这样就很好……”话至此,她想到什么,撇了撇嘴,“你训斥我的时候,嘴角向下,太凶了。”

宿舍旁的绿化带里响起几声蝉鸣,偶有几句嬉笑声、尖叫声从楼里传出来,少女絮絮叨叨的声音近在耳畔——那样吵闹,可那一刻,江湛竟一点也不觉得烦躁。

回寝室的路上,他抬手,拇指不经意地擦过嘴角,忽地笑了。

最喜欢嘟嘟就最喜欢吧,只要不是喜欢别的什么人。

好像,他突然就不愿和她计较了。

前提是如果她没有喝断片的话。

林初眠是被室友硬生生从梦中拽起来的。

“大哥,别睡了,今天开学典礼,我暂时不想因为迟到接受乌泱泱一群人的注目礼。”邵雪扒着她的床栏使劲儿地摇。

“哦,开学典礼……”林初眠皱了皱眉,翻个身想要继续刚才的梦。梦里,江湛叮嘱她别忘了吃药,她以为他拐着弯骂自己,她还没来得及怼回去。

三秒后,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今天开学典礼,怎么不早说!”

邵雪没忍住,翻个白眼:“是谁昨晚宿醉来着?”林初眠睡得雷打不动,她们三个出门买早餐,叫了她半天,她愣是动都没动一下。

林初眠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涂防晒霜时突然想起来问:“我昨晚喝多了?奇怪,怎么头一点也不疼。”

毕业聚餐那次,她醒来可是头晕了一整天。

“江湛买了解酒药给你。”说话的是陆雨晴。

解酒药?哦,原来不是在骂她。她放心了,这么说来,并不是在做梦,可是——她脑子里闪过一幅模模糊糊的画面,她仿佛、似乎、好像亲了江湛?

她打了个寒战,自己居然在梦里对江湛耍流氓?!

陆雨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抿了抿唇,试探着问:“眠眠,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林初眠受到刺激般缩了缩脖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

别说男女朋友了,她有时觉得,做他的朋友都挺拖他后腿的。

“那你……”陆雨晴还想说什么,盛昭昭已经耐不住急性子,催促道,“宝贝们有话等会儿说,开学典礼呢,这一届的帅哥都聚在那儿了,赶紧的。”

典礼在本校最大的田径场举行,四人几乎是踩着点到场。

每一列队都有人在最前方举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院系、班级,方便大家找到组织。进去第一个区域就是医学院的地盘,林初眠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江湛长得好,个子又高,就站在他们班举旗的同学身后,想不打眼都难。

少年低着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跳跃,看动作像在打字。林初眠不禁放慢了脚步,身后的邵雪推了她一把:“哎呀,眠眠,你杵这儿干吗,我们班在隔壁。”

音量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几步开外的江湛刚好听到。他抬头望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初眠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没等她细看,她就被室友推着走开了。她回头再看时,江湛已经别开眼。他低头摁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将打在对话框里的字一一删除。

校领导发言大多千篇一律,往往是“我只说一个问题”,然后一个问题下延伸出八九十个点。

九点多,气温急剧上升,被太阳炙烤的人群逐渐躁动起来。林初眠倒没怎么烦躁,只是听得连连打瞌睡。

她用手挡在额前闭目养神,人群却倏地安静下来,不过片刻后是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喧嚣,就像一锅沸腾的水突然冷却,再度点火,温度顷刻便被推到高点。

林初眠睁开眼,视线落在那道走向主席台中央的身形上,很快明白了那喧哗从何而来。

她方才没注意,现下一看,才发现江湛穿的是正装,白衬衣配黑色长裤,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同龄人穿起来容易显得违和的装束,在他身上却将少年气和沉稳结合得很好。

女生的议论声不断飘过来,林初眠轻叹一声,不可否认,江湛不和她呛声的时候,看着倒是一副翩翩美少年的模样。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没少臭着脸……她拍了拍前方的陆雨晴,问:“他上去干吗呀,充当人形制冷机吗?”

“眠眠,你别这样说,”陆雨晴盯着台上,惊讶于江湛此前竟未同林初眠讲过,“他是新生代表。”

“这样啊。”林初眠倒也不奇怪,她中学时代就没少看他在国旗下讲话。那时他嫌麻烦,不像别人逮着机会长篇大论,只想赶紧了事下台。

台上的江湛两手空空,没拿稿子,她赌他这次也不会超过三分钟,一边为他计时,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你早上想说什么来着?”

陆雨晴咬了咬唇,转过身直视着她:“我是想问,你喜欢他吗?”

林初眠喉头一哽,后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别开眼,目光落在主席台上,不答反问:“怎么会这么问?”

“昨晚我下去接你,我看见你……亲了他。”

谁?她亲了谁?!噩梦被人亲口证实,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她就说,他的眼神怪怪的!满嘴酒气和强吻……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没有当场把她丢到垃圾桶,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

她这么想着,台上的江湛似心有灵犀地看过来,明明隔着那样一段距离,可她还是立刻心虚地侧过了脸。

江湛将林初眠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演讲。刚好三分钟,他致谢后回到队伍,当即摸出手机滑到微信界面。

【JZ】:待会儿别走,等我一下。

像极了约架的开场白。

【初初呀】:还是不了吧……

然后,江湛就看着对话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约莫过了一分钟,才有了回复。

【初初呀】:你听我解释。

【JZ】:?

【初初呀】:我知道你是初吻,但是……

凡事加个“但是”,就很耐人寻味了,江湛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初初呀】:但我也是啊……所以,算起来,你也不亏?

【初初呀】:主要是我一喝酒就失忆,我是真的不记得我当时那么禽兽了!

【初初呀】:但凡我清醒一点,我就绝对、绝对不会对你那样!

如果说江湛之前的表情还算得上平静,甚至有那么点和颜悦色的意思,那么此时此刻,他则当场演绎了什么叫“晴转多云”。

【JZ】:……

【JZ】:过来拿校园卡。

仿佛因为那个吻而心神不宁一早上的人不是他,在输入框反复打字又删掉只因想不到该怎么措辞的人不是他,现在故作无所谓的人,也不是他。


章节在线阅读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错误信息:Access to the path 'D:\website\xsnews3\zhumengxiaoshuo.com\pc\link_cache.txt' is denied.
错误堆栈: at System.IO.__Error.WinIOError(Int32 errorCode, String maybeFullPath) at System.IO.FileStream.Init(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Int32 rights, Boolean useRight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ECURITY_ATTRIBUTES secAttr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FileStream..ctor(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reateFile(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Int32 bufferSize,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at ASP.views_shared_footer_ascx.__Render__control1(HtmlTextWriter __w, Control parameterConta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