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城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北风呼呼的吹，凉到人的骨头里，深夜，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些客人从酒吧、夜宵店走出，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大家都更想窝在家里。

这是一间布置得温馨宜人的卧室，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独特的品味和格调。

这会儿卧室的窗帘密实的拉上，隔断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角落里有一盏圆形的小夜灯，发出淡黄色昏暗的光线，把整个卧室照得暧昧得恰到好处。

卧室正中间，是一张设计精良、工艺精湛的床，床上，一对男女在做着最亲密的事。许久，这场云雨才云消雨歇，男人从女人身上起身，到浴室清洗。

颜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无声地笑起来。跟方泽确定关系大半年，结婚两周，她总有种不真实感，这个男人真属于她了。

成年男女的恋爱，当然不只是亲亲抱抱，之前，他们的频率不多也不少，一周两次或者三次，因为他买的新房还没有装修好，他还住在办公室，每次约会都是来她这里，结婚后，他直接住到她这里来。

本来，他们这会儿应该是在外面度蜜月的，但因为他公司有事，把蜜月之旅安排到了开春。

也许是因为没有蜜月对她有歉意，他这段时间对她特别温柔热情，这两周，几乎夜夜缠绵，他不光学习好还是国家级运动员，体力好耐力也好，想起刚才一波波淹没着她的欢愉，颜笑捂着脸，有些害羞。

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和放不开，但是，费尽心思得到的男人，她怎么会让他在这种事情上对她失望，她放柔了身段百般迎合，他似乎也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享受其中……她咬着被子，得意的笑起来。

他们说陈瑞安白得发光嫩得能掐出水来，她这些年就努力保养，美容医美瑜伽锻炼，现在的她也又白又嫩身段柔软，想来，她跟陈瑞安也没差什么了。

想到他们夜夜缠绵而陈瑞安估计躲在哪个角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就有种特别隐秘的快乐。

陈瑞安曾是她的梦魇。是她先喜欢的方泽，只他毫不留情的拒绝她，但他也拒绝了其他女人，她以为他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冷情，直到她看到他和陈瑞安在一起。

那是一个高傲如她都不得不承认很漂亮的女人，见到他跟陈瑞安相处，她才知道，冷清的男人对他爱的女人是那么的迷恋温柔热情……那时候爱而不得的痛苦和嫉妒，夜夜啃噬着她，但是现在他是她的了，这种痛苦会给到另外一个女人。

她正想着，浴室里的男人走出来，五官精俊，身材挺拔……颜笑觉得现在跟她在一起的他，比跟陈瑞安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帅气更加有魅力，岁月在他身上的沉淀让他更加成熟和迷人。

她起了身几步小跑过去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说：“阿泽，你刚才好棒。”

他似乎僵了一下，随后，回抱她，轻抚她的背。“你也很好。”他说。

“我更好还是陈瑞安更好？”听到这话，她压在舌尖下的话差点就冒出来。

“你去洗洗，我出去抽根烟。”他说。

她乖巧的应了。

浴室里，温水冲刷着身体，颜笑看着胸口的那一抹红痕，淡淡地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深情，不过都是爱而不得的意难平。他们日日相处，耳鬓厮磨，陈瑞安很快就会从他的记忆里淡去。

她能感觉得到，他也在慢慢地想把她从他心里遗忘掉，所以他配合她，慢慢去接纳她，平日对她呵护有加，有求必应，夜里，也配合着她，试着去取悦她和被她取悦。

颜笑，别急，慢慢来，她对自己说，他以后会完完整整地属于你。

她记得，他外公第一次见到他们同学合照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很久，还问她知不知道他生日，她报出他生日后，外公笑着跟她说：“笑笑啊，以后你嫁人就要嫁个这样的男人，他会带给妻儿荣华富贵，还会宠妻爱子，一心一意一辈子。”

她晓得她外公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那会儿她本来也是喜欢上他了，也因为外公的话，让他变成了她的一个执念。

以后，她就是那个他一心一意对待爱一辈子的妻子。

颜笑冲洗好出来，方泽在卧室的阳台上还没有抽完烟，她披了件睡袍，也走出去，从背后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他。

在想什么呢？方泽也在想着，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找不到自己的想法，身体像只剩下一个空壳。

性所带来的快乐，如烟花一样鲜明，却又很短暂，这种短暂的快乐过后，更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荒芜之中，心中仿佛有只饥饿的野兽，吞噬着他，让他感觉到空虚而绝望。

“阿泽。”身后的女人抱他抱更紧了一些。“妈妈说，让我开始备孕了。”

他僵直的身子，在听到她这话时，变得松弛了一些。

他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你按你的意思来，不用事事听妈妈的。”

经过陈瑞安的事后，妈妈似乎魔怔了，对他的生活干涉得多了起来。

这几年，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当初我就该坚决一点，不让你跟陈瑞安结婚。”

“我和妈妈想的一样，我也想早点怀上你的孩子。”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她知道，方泽妈妈对她是极满意的，甚至对比陈瑞安满意。

她有体面的工作，自己也足够努力，被网友们评为“第一美女主播”。

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在方泽心中，她就是比不上陈瑞安呢？就像现在，她说要为他生孩子，也没见他怎么激动，只是轻轻抱了抱她。

“你想要我们的孩子吗？”她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顺其自然就好，你不要有压力。”他说。颜笑慢慢松开了抱住他的手，他总是这样，看似体贴，却总是回避。

“夜深了，回去睡吧。”他说。

“好，你抱我回去。”压下心里的郁闷，她对着他撒娇。

他并没有拒绝，抱着她回屋了。

无所谓，他在她身边就好，只要陈瑞安得不到他就好。颜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