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归心似箭，婉婉独自在酒店的画面让他心头萦绕着不安。

“有事通讯器联系。”余奕对血红和石牙简单交代一句，身影便迅速汇入下方喧闹拥挤的人流，朝着“磐石”酒店的方向赶去。

血红看着余奕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刚刚划入一大笔积分、足够购买数支基因稳定剂的佣兵账户，暗红色的瞳孔中终于燃起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堡垒最底层、光线最昏暗、气味也最浑浊的区域——“老鼠窝”巷子大步走去。

“老鼠窝”巷子，名副其实。

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锈迹斑斑、用废旧金属板和管道勉强拼凑成的棚户，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蜂巢。

污水在脚下的凹槽里缓慢流淌，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昏暗的、接触不良的节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投下摇曳不定、鬼影般的光斑。

空气闷热潮湿，混杂着劣质合成食物、汗臭和垃圾腐败的味道。

血红对这一切早已麻木。

他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穿行，熟练地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水和堆积的杂物，对两旁棚户里传来的咳嗽声、小孩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充耳不闻。

他目标明确，直指巷子最深处，那扇用一块破旧防雨布勉强遮挡着的门洞。

越是靠近，他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线条便不自觉地柔和一分，脚步也放得更轻。

门洞没有门板，防雨布掀开一角，昏黄的光线透出来。

血红在门口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外面所有的污浊和血腥都隔绝在外，然后才轻轻掀开了那块油腻的防雨布。

一股淡淡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新草药味混合着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

狭小到只能转身的空间被收拾得异常整洁。

一张用废弃包装箱板搭成的简易小床，铺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旧毯子。

墙角堆放着一些捡来的、尚能使用的瓶瓶罐罐。

唯一的光源是床边小桌上，一盏用旧电池驱动的、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蘑菇灯。

此刻，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同样是用废料板钉成的矮桌前，踮着脚尖，努力地将一小束用细绳捆好的、还带着水珠的翠绿艾草，挂在小桌上方墙壁的一颗钉子上。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微微侧过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几缕柔软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纤细的脖颈上。

她穿着一条洗得褪了色、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裙子，宽大的裙摆更衬得她身形瘦弱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

“小星。”血红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女孩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映入血红眼中。五官小巧玲珑，嘴唇颜色很淡，带着病弱的苍白。

唯有那双眼睛，大而清澈，如同沉在深潭里的黑曜石，此刻正定定地看着门口高大的身影。

短暂的、几乎凝滞的沉默后。

“哥——。”

小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一只终于等到归巢鸟儿的小雀，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