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迈巴赫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轩靠在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上，鼻尖萦绕着苏清寒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打量着车内奢华的胡桃木内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商业版图。

副驾驶上，便携式打印机吐出两张带着余温的A4纸。

首席秘书楚冰转过身，将纸拍在林轩面前的折叠桌板上。

“签了吧。”楚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轩的廉价衬衫。

“别以为苏总答应跟你领证，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林轩没搭理她，低头扫过纸上的加粗黑体字。

《婚前协议》。

“第一，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私生活，包括居住、出行及人际交往。”

“第二，双方为契约关系，乙方不得对甲方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禁止肢体接触。”

“第三，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应对苏氏家族内部的盘问，做好挡箭牌的本分。”

林轩一条条念出声，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坐在旁边的苏清寒始终看着窗外，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她那张绝美的侧脸冷若冰霜，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未来老公，而是一团空气。

“怎么？嫌条件苛刻？”楚冰冷哼一声，掏出一支钢笔扔过去。

“苏总是天上的云，你只是地上的泥。能让你挂个苏家赘婿的名头，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冰指了指签名栏：“赶紧签，别浪费苏总的时间。”

林轩没动那支笔，他拿起协议抖了抖。

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条款挺全的。”林轩看向苏清寒的侧脸，“不过，是不是漏写了一项？”

苏清寒终于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透着一丝不耐烦。

“林先生觉得哪里不满意？”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精密的制冷机。

“只规定了我的义务，没写我的权利。”

林轩手指点了点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要是我帮苏家赚了钱，或者帮苏总避开了什么天大的坑，这利润该怎么分？”

车厢里突然陷入死寂。

前面的楚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

“林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修小灵通的，帮千亿集团赚钱？”

楚冰满脸荒谬，看林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苏氏集团随便漏点指甲缝里的项目，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你拿什么赚？”

苏清寒没笑，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知进退了。

刚才在餐厅里，林轩抛出小灵通崩盘的预测，确实震住了她。

但那也许只是他从哪看来的小道消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你想怎么分？”苏清寒语气转冷，彻底失去耐心。

林轩伸出五根手指：“对半分。凡是由我操盘的项目，净利润我要百分之五十。”

吱——！

迈巴赫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楚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还是没睡醒？百分之五十？你当苏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轩稳稳地靠在座椅上，甚至没去抓扶手。

他无视了暴怒的秘书，只盯着苏清寒。

苏清寒看着眼前这个狮子大开口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终究还是个贪得无厌的市井小民。

她拉开爱马仕手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夹在两指之间。

“林轩，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妄想。苏家的盘子，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寒手腕微扬，将银行卡丢在林轩面前的协议上。

“这张卡里有十万，以后每个月一号，我会按时往里面打十万块钱。”

她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这就叫零花钱。买断你所有的妄想，也买断你这张嘴。”

“做好你的挡箭牌，拿着钱闭嘴，懂了吗？”

林轩看着那张安静躺在桌板上的银行卡，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十万块。在2005年，这是一笔足以在三线城市全款买套房的巨款。

他等的就是这笔钱。

从一开始提出对半分红，就是为了激怒苏清寒，逼她用钱来砸自己。

没有这第一桶金，他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商业计划连个启动的轮子都没有。

用十万块换取千亿集团的软饭名头，这笔买卖，赚翻了。

“成交。”

林轩干脆利落地拿起钢笔，在两份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他动作熟练地把银行卡揣进口袋，顺手将协议递给楚冰。

苏清寒看着他见钱眼开的干脆模样，心里的鄙视更深了一分。

楚冰接过协议，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

“还以为多有骨气，十万块就原形毕露了。”楚冰发动汽车，朝着民政局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民政局大门口。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两三对新人正在排队。

林轩和苏清寒并肩走进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没办法，这组合实在太扎眼了。

男的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女的却一身高定，气场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柜台后的大妈推了推老花镜，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自愿结婚的？”大妈拿着户口本，反复确认。

“是。”林轩答得干脆。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签的不是结婚登记表，而是并购合同。

“那去隔壁拍个照吧。”大妈敲了敲章，递给他们单子。

红色的幕布前，摄影师举着单反相机，急得满头大汗。

“二位，靠近点行不行？中间隔那么宽，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决斗呢！”

摄影师挥着手，示意他们贴紧。

苏清寒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紧紧交握在腹前。

她这辈子都没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更别提是个陌生人。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挪脚步时，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

林轩主动迈出一步，肩头若有若无地贴上了苏清寒的肩膀。

苏清寒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

“别动，协议第三条，配合演戏。”林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

苏清寒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躲避的动作。

“对对对，新郎笑一个！新娘表情柔和点！”

咔嚓！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

半小时后，两本烫金的红本本推到了两人面前。

钢印盖下的那一声脆响，宣告着一段荒谬的契约婚姻正式生效。

林轩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苏清寒板着脸，像个冰雕。他自己倒是笑得春风得意。

走出民政局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苏清寒重新戴上墨镜，瞬间恢复了生人勿进的总裁架子。

“你的任务暂时结束了。”苏清寒踩着高跟鞋走向迈巴赫。

她停住脚步，侧过头。

“这几天别乱跑，家族那边随时会来查岗。到时候楚冰会通知你。”

楚冰替她拉开车门，转头狠狠剜了林轩一眼。

“拿了钱就好自为之，别打着苏总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林轩没理会楚冰的犬吠，他上前两步，直接挡在了车门前。

苏清寒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林轩突然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清寒甚至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她呼吸一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楚冰准备叫保镖动手的前一秒。

林轩停在苏清寒耳畔。

他盯着她墨镜后微微闪躲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苏总，既然是夫妻，你的命我保了。”

林轩站直身子，将结婚证揣进心口的位置。

“但你二叔的命，得看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