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上十点，暴雨如注。
乔音坐在桌边，看着那个修好的电饭煲发呆。
里面的饭早就凉了，季时礼还没回来。
这几天他为了多赚点钱，像是疯了一样接单，经常跑到半夜。
乔音心里清楚，他是被她冷漠的态度逼急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说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
是季时礼发的转账：800元。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哗啦啦的雨声和风声：“音音，今天运气好，碰到个大方的客户。钱你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还有两单，送完就回。”
乔音鼻子一酸，没收那个钱。
这傻子，这么大的雨，那点钱是拿命换的吗？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风。
季时礼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全是泥浆，裤脚挽到膝盖，小腿上全是划痕。
但他脸上挂着笑，那种有点傻气、又带着点得意的笑。
“音音，你看。”
他献宝似的举起那个蛋糕盒子，“那个客户送的，说是多出来的。我看过了，是那个什么……黑天鹅的，很贵。”
乔音看着他那副狼狈样，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谁让你拿人家东西的？”
她站起来，语气冲得很，“这种别人不要的施舍，你当个宝拿回来给我？在你眼里我就配吃这种剩饭？”
季时礼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盒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来。
“不是剩的……真的是新的，没拆封。”
他解释道，声音小了下去，“我想着你以前说过想吃甜的……”
“我不吃！”乔音打断他，“扔出去！”
季时礼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过了许久，季时礼默默地转身。
“算了。”乔音心软了，叹了口气，“放桌上吧。去洗澡，别把地板弄脏了。”
季时礼如蒙大赦，放下蛋糕就往浴室走。
经过乔音身边时，或许是地上的水太滑，也或许是他太累了，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乔音扑了过来。
“啊！”
乔音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腰间一双铁臂死死箍住。
两人重重地撞在墙上。
“砰！”
乔音被抵在墙角，后背贴着冰冷的墙皮，身前却是季时礼滚烫湿热的胸膛。
他没有穿雨衣，身上的工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雨水味，瞬间充满了乔音的鼻腔。
“松手！”乔音慌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但这次，季时礼没有松开。
他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死死地锁住乔音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乔音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音音。”
“你真的没有在躲着我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乔音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快去洗澡，你会感冒的。”
“你明白。”
季时礼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这几天，你不让我靠近你，甚至连跟我说话都隔着三米远，是不喜欢我了吗？”
“我没有……”
“你有！”
季时礼突然低吼一声，情绪有些失控，“是因为那个季城吗？还是因为我穷？我知道我现在没本事，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乔音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乔音浑身一颤。
“音音，我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想抱抱你，想亲亲你，难道不行吗？”
乔音的心脏剧烈跳动，恐惧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如果现在拒绝他，依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可能会刺激得他更加偏激。
万一提前黑化，拿她可小命不保。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乔音回想起了前世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日日夜夜。
季时礼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
“我想亲你。”
他说得直白而露骨，眼里的火光已经压不住了，“就一次，行吗？”
乔音的身体本能地僵硬，手脚冰凉。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猛地偏过头。
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鬓角。
季时礼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粗重。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这种穷人，连好生活都给不起你，哪配得上你。”
那种绝望的语气，让乔音心惊肉跳。
“不是讨厌。”乔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面对他，“季时礼，你听我说。”
“我们……我们要对未来负责。”乔音脑子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以前是你自己说的，在没有跟我领证结婚之前，你是不会乱碰我的，这样才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季时礼愣住了，“我……我说过这话？”
“你说过！”
乔音斩钉截铁地点头，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眼眶都红了，“你失忆了不记得，但我记得。以前的你虽然也穷，但很有原则。你说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能没名没分地就跟你那样。现在你虽然忘了，但我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让你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季时礼那个“老实人”的人设死穴。
他虽然失忆了，但骨子里的教养和责任感还在。
听到乔音这么说，他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她是嫌弃，没想到她是在帮他守住底线。
“对不起，音音。”季时礼低下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居然怀疑你，还想强迫你。”
“行了。”
乔音抓住他的手，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既然话说明白了，以后就别胡思乱想。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季时礼乖顺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乔音瘫软在椅子上。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这大饼画得够大，够圆，希望能撑到她攒够钱的那天。
只是她不知道，浴室里，季时礼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刷身体。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结婚……”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如果要等到结婚才能碰她，那就……尽快结婚吧。
只要把她娶回家，哪怕那个强哥再送钱，她也是他季时礼合法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哪怕是用锁链，也要把她锁在那个红本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