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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许父就在国营饭店定了两桌酒席。

继母穿了一身新衣裳，拉着许望舒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她把女儿的手交到陆西洲手里，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托付的郑重。

“西洲啊，以后望舒进了部队，就交给你照顾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

陆西洲接过许望舒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刘姨放心，应该的。”

许南音坐在陆西洲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个外人。

上辈子也是这样，这桌酒席名义上是给陆西洲和许南音订婚做个见证，但实际上却是庆祝许望舒拿到部队名额。

不过可惜，这辈子，只要她没有亲自给王阿姨打电话，她的名额就谁也夺不走。

几杯酒下肚，陆西洲的几个兄弟开始起哄。

“阿姨，您放心，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望舒妹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来，敬妹妹一杯！”

许望舒红着脸，求救似得看了陆西洲一眼。

陆西洲立刻抬手挡了下来：“她还小，不能喝，我替她。”

兄弟们哄笑着让他喝了，转头又盯上了许南音。

“嫂子，敬你一杯！以后陆哥就交给你了！”

“就是，嫂子必须喝！今天双喜临门，你不喝可不行！”

许南音推辞不过，下意识看向陆西洲。

陆西洲靠在椅背上，手里摇着酒杯，笑着看了她一眼：“阿音，放心喝。醉了怕什么，我扛你回家。”

许南音心里堵得慌，只能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

兄弟们又起哄，一杯接一杯地敬。

她喝得胃里翻涌，实在扛不住了，起身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推门出去了。

回来时，包间的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陆哥，你这样心疼望舒妹妹，不怕嫂子吃醋不要你啊？”

许南音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放心。”陆西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笃定和几分醉意，“她离不开我的。上辈子她等了我五十三年，从十八岁等到七十一岁，到死都还是个老姑娘。这辈子哄哄就好了。”

几个兄弟哄笑起来。

“什么上辈子啊？陆哥真是醉糊涂了！”

“不过陆哥说得也对，大院谁不知道，嫂子从小就是陆哥的跟屁虫啊。”

许南音站在门外，指甲掐进了掌心。

原来在他眼里，她的五十三年，就只是一句“哄哄就好了”。

他从没觉得对不起她。

酒席散场，已经快八点了。

陆西洲骑着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停在饭店门口。

他拍了拍后座，回头冲许南音笑：“阿音，上来，我带你兜兜风。”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半，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许南音喝得头晕，不想跟他拉扯，扶着车座坐了上去。

摩托车穿过漆黑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许南音迷迷糊糊靠在他背上，恍惚回到了从前。

从前他们也是这样，她坐在他后面，搂着他的腰，觉得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人的后背。

她闭着眼睛，没注意到摩托车拐错了方向。

到了地方，陆西洲熄了火，把她从车上抱下来。

直到被放到床上，许南音才猛地清醒过来。

“你带我回你家干什么？”

她撑着胳膊要坐起来，陆西洲却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解开军装扣子。

军装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色军衬衣，绷在他身上，肩宽腰窄，线条分明。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

“阿音。”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酒气，“我是真的想要给你一个孩子。”

许南音浑身一僵。

“刚才在酒桌上，你一直看着我。”陆西洲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知道你不安，你怕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对不对？”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

“别怕，有了孩子，你就拴住我了。我陆西洲这辈子，再怎么混账，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许南音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西洲愣在原地，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狠狠一抽。

这才发现那双曾经满是爱慕和期待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