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个男人的侧脸……
乔音心脏骤停。
那是季城！
季时礼同父异母的弟弟，上一世就是他一直在暗中给季时礼使绊子，甚至在季时礼刚恢复记忆最虚弱的时候，试图制造车祸斩草除根。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季家已经查到这儿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把季时礼带走，现在的季时礼毫无还手之力，回了季家就是个死！
“季时礼！”
乔音想都没想，抓起窗台上的一个空可乐罐就砸了下去。
“咣当！”
铝罐精准地砸在两人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滩泥水，弄脏了季城的球鞋。
季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三楼的窗户口，乔音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把扫帚，大嗓门震得整个巷子都在响：“死鬼！倒个垃圾倒到太平洋去了？那个小白脸是谁？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搞基？还不给我滚上来做饭！”
季城：“……”
季时礼：“……”
季城看着那一脸凶相的女人，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这大哥果然脑子坏得彻底，这种女人也要？
季城看着脏了的鞋，晦气地啐了一口，“赶紧回去给你婆娘做饭去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那辆大G，车子轰鸣着驶离了巷子。
季时礼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窗户。
乔音虽然不讲理，但很少会当着别人面骂骂咧咧。
自从那天季城出现后，出租屋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季时礼身上的伤愈合能力惊人，加上乔音虽然嘴上刻薄，但在饮食上从来没亏待过他，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在一个星期内就结了痂，只留下狰狞的粉色肉条。
身体好了，有些本能也就压不住了。
正值七月酷暑，海市热得像个蒸笼。
为了省电费，乔音死活不让开空调，只开那台咯吱作响的老风扇。
狭小的房间里，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季时礼以前在乔音面前还会有些局促，洗澡都要把门反锁三道，换衣服更是躲进厕所。
但自从乔音让他去“勾引富婆”之后，他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
此时，他正赤着上身坐在地板上修那个坏掉的电饭煲。
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胸膛滚落，滑过腹肌沟壑，最后没入宽松的运动裤腰头。
乔音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块布料，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肉体真的很有冲击力。
上一世她只顾着怕他，从来没敢仔细看过。
现在这种近距离的视觉盛宴，对于一个正常成年女性来说，确实有点考验定力。
“音音，剪刀递给我一下。”季时礼头也不抬地伸手。
乔音回过神，慌乱地抓起剪刀递过去。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碰到。
他的指腹粗糙滚烫，带着茧子，擦过乔音微凉的手背时，像是有火星子溅了上来。
乔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剪刀“啪”地掉在地上。
季时礼捡起剪刀，终于抬头看她。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涌动着某种乔音看不懂却本能想逃避的情绪。
“你在躲我？”他问。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委屈。
“谁……谁躲你了？”乔音眼神乱飘，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我是嫌你热！一身的汗味，臭死了，离我远点。”
季时礼没说话，只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
以前，乔音虽然对他坏，但那种坏是带着亲昵的。
她会一边骂他是猪，一边半夜偷偷摸他的腹肌；会在给他上药的时候，故意按得重一点，然后看着他龇牙咧嘴坏笑；甚至在他刚失忆那会儿，她还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钻进他怀里，嘴唇蹭过他的下巴。
可最近，她变得客气了。
她不再对他动手动脚，睡觉的时候恨不得贴在墙上，中间那条“三八线”哪怕被子乱了她都要重新画一遍。
“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男的？”
季时礼忽然开口。
乔音心头一跳：“哪个男的？”
“开奔驰那个。”季时礼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盘腿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认识他，对吗？”
“神经病，我怎么可能认识开奔驰的。”乔音转过身假装整理布料，后背却已经僵直，“那就是个问路的。”
“你在撒谎。”
季时礼语气笃定，“你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慌乱……你以前跟他有过什么？”
这男人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乔音深吸一口气，转身冷笑：“季时礼，你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我怕他？我是怕你这个惹祸精给我招惹麻烦！那种人一看就不好惹，你要是被打残了，我还得掏钱给你治，你说我慌什么？”
季时礼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热烘烘的气息瞬间将乔音包围。
他站在缝纫机旁，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乔音，你真的看上别人了？是那个强哥，还是那天那个开奔驰的？”
“你有完没完！”乔音把手里的布料狠狠摔在他身上，“我都说了没有！我现在只想赚钱，赶紧换个地方，这个房子再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季时礼眼神黯淡下来。
“如果我有钱了，你会不会像以前那样……”
乔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以前那是她把他当成了所有物，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可现在，他是个人，是个可能随时恢复记忆变成恶魔的人。
乔音硬起心肠，推开他，“赶紧把电饭煲修好，晚上还要煮饭。要是修不好，今晚你就别吃了。”
说完，她抓起手机，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
反锁上门，乔音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神慌乱。
他的眼神越来越具有侵略性，那种压抑的渴望就像是一座休眠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如果再不跟他拉开距离，还没等他恢复记忆，自己可能就要先沦陷在他这种卑微又强势的攻势里了。
门外，季时礼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手里的螺丝刀几乎被捏弯。
她对他没有欲望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是那天晚上喝醉了吓到她了？还是因为自己太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送外卖的APP提示音。
系统派单：城西别墅区，跑腿代购，小费500元。备注：需要身材好的小哥送上楼。
季时礼盯着那条备注看了很久。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单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