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姜栀言径直朝放映台走去，关掉恋爱视频，就像熄灭她可笑的期待。
砸碎音乐盒，就像砸碎她自作多情的梦。
踩烂一地的玫瑰，就像踩碎她对陆砚风仅存的、最后的爱意。
然后，她在漫天烟火和无人机的示爱表演中，面无表情离去。
姜栀言走后，路人拍下她的视频发到网上，很快上了热搜。
“陆太太怎么提前走了？不等陆总了？”
“什么情况？陆太太怎么哭了，看上去很伤心？结婚纪念日不应该开心吗？”
“楼上，你懂什么，陆太太那是感动，感动陆总对她那么好，感动陆总的爱，喜极而泣。”
“陆总，你看你太太多爱你啊。快，我们一起帮陆太太艾特陆总。陆砚风姜栀言锁死。陆砚风姜栀言九九……”
姜栀言并未理会互联网上的喧嚣。
回家后，她找佣人要来一把锤子，目光移向客厅——那堵硕大的照片墙。
那是结婚前陆砚风为她所建，用来记录她们相爱的点点滴滴。
四年走来，墙上的照片已经有上千张。
姜栀言闭了闭眼，拖着锤子朝那堵墙走去，假肢不熟练，磨得她皮肉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姜栀言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第一锤砸下，她想起第一次约会时，陆砚风抱着她不停的转圈，说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第二锤砸下，她想起她第一次给陆砚风跳舞时，他单膝跪地送她玫瑰，夸她真美；
第三锤砸下，她想起婚礼上陆砚风满眼惊艳的看着她走来，牵起她的手说此生永远不会松开。
……
乒乒乓乓的声音凌乱响起，姜栀言疯了般挥舞锤子，不知砸了多少下，她脱力，摔在地上。
可照片墙还剩一半。
太多了。
她和陆砚风四年的回忆实在太多了。
“言言，你……在做什么？”陆砚风不知何时回来，站在门口，满眼惊愕。
姜栀言没有回答，也没有转头，只低低笑了下。
陆砚风心中一堵，冲过去从满地狼藉中拉起她，抱住：“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没去宴会厅陪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上午有很重要的客户。”
“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有火朝老公发。”说着，他竟然抓起姜栀言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姜栀言冷笑着看他表演，演的真像啊，就是他这幅精湛的演技，将她骗了四年，也耍了四年。
姜栀言抽回手，陆砚风下意识虚握拳，眼中满是慌张，竟然沁出泪，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言言，你说，我要怎样你才肯消气，你说，我一定做。”
姜栀言后退一步，本想转身，忽然，她瞥见还剩一半的照片墙，抬起手指：“把那砸了，我就消气。”
陆砚风想都没想就答应，可顺着姜栀言手指看过去，却发现姜栀言说要砸的，竟然是他们的爱情墙。
陆砚风愣住，心中一紧。
“言言，你从前不是最喜欢那些照片了吗？为什么非要砸了？”他声音莫名的慌，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姜栀言扯唇：“不喜欢了。”声音冷淡。
陆砚风再次愣住，半晌叹口气：“罢了，不喜欢就毁了再建，都依你。”话落，他拎起锤子。
乒乒乓乓的声音再次响起，姜栀言面无表情看着，看着陆砚风亲手毁掉他们另一半回忆。
事毕，她递上离婚协议：“签了。”
陆砚风捻住那薄薄的纸，没怎么在意，他以为和从前一样，是股票地契，或者其他姜栀言讨要的礼物。
他以为自己终于哄好了姜栀言，面上一喜，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