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奶娘。
那个从小抱着她、哄她入睡、在她被灭门后唯一还陪着她的人。
她以为奶娘死于意外、哭了整整三个月，竟然是被连从珏杀的。
“啊！”
傅灵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死死钉在地上。
“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为什么…奶娘碍着你们什么了？她只是个老人…她只是对我好…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连从珏喉间发紧。
他蹲下来，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掌心触到一片濡湿。
“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极轻，“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会补偿你的，溪儿，我会……”
“不！”
傅灵溪嘶吼着，拼命摇头，想甩开他的手。
她不要他的补偿，不要他的怜悯，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
谢玄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冲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咔嚓！”
傅灵溪的右臂被生生折断，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随即，左臂也断了。
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冷汗和着血和泪，滴在地上。
她缓缓张开嘴，舌尖抵住牙齿，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去。
“侯爷！谢公子！”
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温姑娘病危了！咳了好多血，说要见殿下最后一面，殿下快去吧！”
连从珏霍然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傅灵溪一眼。
“谢玄舟，”
连从珏的声音沙哑，“照顾好她。”
谢玄舟应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放心去吧。”
院门在身后合上。
谢玄舟蹲下，捏住傅灵溪的下巴，迫她张嘴，卸了她的下巴。
“想死？”
他凑近她的耳边，嗓音森冷，“你要是敢自尽，我就炸了你母亲的坟。把她从棺材里拖出来，挫骨扬灰。”
傅灵溪瞳孔骤缩。
她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谢玄舟的手背上。
烫得他指尖微缩。
他忽然嗤笑一声，“傅灵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火光映在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自小骄矜，对人对事都不屑一顾。哪怕我是你的亲表哥，来了你家，还不是被你肆意捉弄、狠狠欺凌？”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傅灵溪瞳孔微缩。
“你以为我年少失明，来你家养病是享福的？”
谢玄舟的目光冷下来，“你让人在我碗里放虫子，在我床上泼冷水，把我引到假山上然后撤走梯子。我摔断腿的时候，你站在下面笑。”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我恨了十年。只恨年少无力，杀不了你。若不是你的血还能救若仪，我早早就结果了你。”
傅灵溪脑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来了。
那年谢玄舟来家中养病，双目失明，整日坐在廊下。
她那时才六岁，见他可怜，日日跑去陪他说话，给他念书，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糕点偷偷塞进他手里。
他被欺负，可那些人不是她。
是温若仪。
不是她。
从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