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车内安静了好几秒。

顾峥冷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离婚？你连孩子都养不起，离什么婚？”

辞职前，我也是月薪过万的白领。

那时正值事业上升期，马上就能升职。

但为了孩子，我放弃了这个机会。

我辞掉工作，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只因为顾峥说了句“我养你”。

如今再想起那三个字，只觉得讽刺。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顾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服摔在地上。

“陈予安，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离了我连医院都住不起，安分一点待着，别给我添乱。”

他扔过来一张纸：“明天念念要来家里过生日，照菜单准备，她爱吃辣，记得多放点。”

“顾峥，我不是你的保姆！”

“你是女主人，做饭是你分内的事！”

顾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下午，顾峥带着周念和几个同事回来。

我系着围裙端菜出来，全身是汗。

一个男同事打量了我一眼：“顾总，你家保姆挺勤快啊。”

周念捂住嘴笑了：“这可不是保姆，她是顾总的老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啊？顾总，你老婆看起来……”

他们欲言又止。

“怪不得顾总天天不回家呢，原来家里有个黄脸婆。”

顾峥没有替我说话，反而皱起了眉头。

走过来在我耳边吩咐：“上楼去，别在这里丢人。”

我端着菜的手还在抖。

“赶紧回房间去，没事不要出来。”

他催促着，像在打发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关上门的那一瞬，楼下传来一阵哄笑，紧接着是碰杯的声音。

几分钟后，我找到顾峥。

“有个检查报告需要你签字。”

顾峥十分不耐烦地接过，看都没看，拿过笔就签。

“阿峥，你快点，要切蛋糕啦！”

周念喊道。

他迅速甩下笔离开。

我看着手里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夜，客人散去，我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

周念推开门，倚在门框上。

“姐姐，收拾东西呢？”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宽大的落地窗上。

“我和阿峥最喜欢这里了，每次来你家，我们都会在这里做。”

周念拉开窗帘，回过头冲我挑衅一笑。

“他还喜欢把窗帘拉开，说这样才刺激。”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床上睡着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

我抬头看向她，脸色苍白如纸。

周念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顾峥赤裸着上身，从身后抱住穿着暴露的周念。

他亲吻着她的脖颈，二人面色潮红。

而他们身后，正是在床上的熟睡的我。

周念继续滑动手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姿势，相同的背景。

他们身后，一直都有闭着眼睛的我。

“姐姐，你是不是有段时间睡得特别香？其实是阿峥在你睡前牛奶里加了安眠药，方便我们办事。”

“我很喜欢落地窗，能看见月光，在月光下拥抱爱人，好浪漫……”

她靠在落地窗前，一副陶醉的模样。

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

当初，顾峥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没日没夜地拼。

他全款买下别墅后，我说想要落地窗。

想让第一缕阳光照到我身上，想枕着月光入眠。

他当真了，把整个房间的窗户都换成了落地窗。

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

他会抱着别的女人，在那扇窗前，在我渴望的光里，缠绵得肆无忌惮。

我一巴掌扇过去，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

周念尖叫着挣扎，被我拽住头发按在玻璃上。

“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我让你看个够！”

我声音嘶哑，眼泪混着怒火。

然后抄起一旁的椅子朝落地窗狠狠砸过去。

“砰”的一声，玻璃碎了。

满地狼藉里，尽是破碎的月光。

周念哭着躲开，整个人扑倒在地。

“陈予安！你疯了？”

“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别碰念念！”

顾峥冲了过来，揪住我的衣领，用尽力气把我甩开。

可落地窗玻璃已碎，我被甩出窗外，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体不停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山风，还有顾峥撕心裂肺的呐喊：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