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法拉利F8 Tributo，性能顶尖，现车非常稀缺.......就是价位偏高，落地四百三十万上下。如果您预算有限，我们这边Portofino系列会更亲民一些。”

“不用推荐。”

江阳淡淡打断她。

“就要这辆，能试驾吗？”

周琳瞳孔微缩，脸上瞬间堆起真诚而热切的笑。

“当然可以！您稍等，我立刻去安排！”

她话音刚落，一道刺耳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江阳吗？”

江阳背脊微僵。

这声音，他刻进骨子里都忘不掉。

他缓缓转身。

张薇就站在三米开外，紧身碎花裙勾勒出刻意的曲线，妆容浓艳。

手紧紧挽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

对方一身浅灰Polo衫被肚子撑得紧绷，手腕上的名表闪着炫耀的光。

张薇上下打量着他廉价的穿着，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巧啊，你也来这儿看车？”

她挽着秃头男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哦，我差点忘了，你也就只能在手机上看看图片解解馋，反正不要钱。”

秃头男眯着眼，笑容油腻又轻蔑。

“薇薇，这小子谁啊？”

“前男友呗。”

张薇撩了撩头发，语气轻飘得像在扔垃圾。

“大学谈了几天，穷得叮当响。”

“原来是学弟。”

秃头男故作和蔼地拍了拍肚子。

“还在读书吧？年轻人好好努力，别总做不切实际的梦。”

张薇立刻补刀，声音尖酸。

“努力也没用，普通本科毕业，顶多进厂打螺丝，一个月五千块，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两人一唱一和，居高临下地肆意嘲讽。

周围几名销售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玩味。

江阳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心里只剩一片漠然。

曾经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早就死在了物欲横流里。

为了一辆奥迪，就能把他两个月打工买来的项链扔在地上，踩进泥里。

真是可笑。

江阳忽然笑了。

张薇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阳转身就要走，懒得浪费时间。

“哎，别走啊！”

张薇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指着那辆法拉利F8，语气极尽嘲讽。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该不会看上这辆车了吧？江阳，我告诉你，这台车四百多万！你不吃不喝打六十年工，都买不起一个轮子！”

秃头男也跟着嗤笑，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小伙子，脚踏实地。我这块表五十万，都拼了十几年才戴上。你啊，以后能买块天梭就不错了，这辈子可能只配给我擦皮鞋。”

周围的窃笑声隐隐传来。

周琳站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

江阳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他看着张薇那张刻薄的脸。

看着秃头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你说得很对。”

他轻声开口，随即掏出手机。

指尖轻点，打开银行APP，直接把屏幕怼到两人面前。

“四百三十万，六十年不吃不喝才能买。那你告诉我，现在的我，该怎么办？”

张薇下意识低头看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余额，刺得她眼睛生疼。

秃头男凑过来一看，脸上的油腻笑容瞬间凝固。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张薇猛地抬头，盯着江阳，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江阳收回手机，揣回口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转向早已看呆的周琳，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辆F8，全款，现在就能提走吗？”

“能！能能能！”

周琳如梦初醒，激动得连连点头。

“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全套手续，十分钟搞定！”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奔向办公室，脚步都带着雀跃。

原地只剩下脸色惨白的张薇。

她浑身一颤，慌忙上前，声音瞬间软得发嗲，带着哭腔。

“江阳，你听我解释，之前是我不对，我一时糊涂，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伸手想去拉江阳的胳膊。

江阳侧身一躲，眼神冷得吓人。

“糊涂？”

他轻声开口，字字诛心。

“昨天在校门口，你把我两个月打工买的项链扔在地上，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糊涂？”

张薇脸色煞白，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妆面开始花掉。

“我、我那是气话......”

“气话？”江阳笑了，笑得冷漠。

“晚了。”

周琳已经抱着文件飞奔回来，双手递上笔和合同。

“先生，手续全齐了，您签字即可！车辆已经清洗完毕，随时可以开走！”

江阳接过笔，行云流水签下名字。

刷卡。

“滴”——四百三十万，瞬间扣除。

银行扣款短信同步弹出。

张薇站在一旁，看着那串扣款数字，眼泪终于决堤。

眼线、睫毛膏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江阳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阳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笔丢回桌面，终于正眼看向她。

那个追了他一年地女孩。

此刻哭得妆容尽毁，丑陋至极。

“张薇。”

他平静开口。

张薇泪眼婆娑地抬头，以为还有希望。

“你扔掉的那条项链，”

江阳语气轻淡，却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也就两千多块，没必要心疼。”

张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秃头男颜面尽失，脸色黑得像锅底。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厉声低吼。

“丢人现眼！还不快跟我走！”

他用力一扯，张薇踉跄着被拖出门外，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她拼命回头，望着江阳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却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目光。

展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销售都站在远处，看向江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震惊。

周琳双手捧着车钥匙，弯腰递到他面前，态度恭敬至极。

“先生，您的车钥匙。车已经在交车区等候，我带您过去。”

江阳接过钥匙。

红色法拉利F8静静停在灯光下，烈焰般的漆面耀眼夺目。

金色跃马车标象征着速度与身份。

随后江阳拉开车门，坐进包裹性极强的真皮座椅。

手握方向盘，一股厚重的高级感扑面而来。

一键启动。

“轰——”

低沉狂暴的引擎声浪炸开，震彻整个展厅，充满了力量感。

江阳轻踩油门，红色超跑如同一团火焰，平稳滑出展厅，驶入街道。

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带着初秋的暖意。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姿态慵懒而张扬。

后视镜里，4S店的建筑越来越小。

他能看见，张薇还站在门口。

呆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满脸悔恨与绝望。

江阳嘴角微扬，轻轻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红色法拉利瞬间窜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宽阔的马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