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他说。
礼雾看着他。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快，像冰面下的水流。
“不经历那些，可能还遇不到你。”他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道题的答案。但礼雾的心跳忽然快了。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看题。手指在纸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也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笔，继续做题。两个人坐在那里，隔着一张桌子，各自低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中间。
那天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楼下。走到单元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宗淮雪。”
“嗯。”
“明天还补课吗？”
“明天周日。”
“周日也可以补。”
他沉默了一下。“好。”
礼雾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回头，继续走。嘴角弯了一下。
其实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那天之后，礼雾再也没有见过宗淮雪。那辆黑色的车拐出巷口，尾灯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老槐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小禾跑出来拉她的衣角，说姐姐你怎么了。
她没怎么。她只是觉得那条巷子忽然变得很长，长得走不到头。
第一天，她没有给他发消息。她想他刚走，肯定很忙，要适应新家，要见新的人。她不想打扰他。
第二天，她发了一条。“到了吗？”
没有回复。
第三天，她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她每天发一条，有时候是问他吃饭了没有，有时候是说今天福利院发生了什么，有时候只是发一个“。”，想看看他是不是把她删了。消息都发出去了，没有变成红色感叹号。但也没有变成已读。
那些消息像石子扔进了深水里，连水花都没有。
第七天，她打电话。关机。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她每天都打。关机。关机。关机。
第十一天，她不再打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看一眼。没有消息。没有已读。什么都没有。
半个月后，宗淮雪的母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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