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挑了一个靠角落的空桌坐下。
苏静雯拿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塑料桌面，在他对面坐好。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糙汉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手里的菜单被油烟浸得泛黄。
“陆老板，还是老样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陆羽，嗓门洪亮得盖过了旁边桌的划拳声。
“半打生蚝，两串羊腰子，二十串羊肉，一份炒花甲。”
陆羽报菜名，随后看向苏静雯。
“主食吃什么？炒河粉还是海鲜粥？”
苏静雯听到“生蚝”和“羊腰子”的时候，脸颊刚褪下去的红色又泛了上来。
“海鲜粥。”
她轻声说道。
老板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看向苏静雯的腔调立马柔和了三分，还贴心地指了指菜单角落的红字招牌。
“陆老板，带女朋友来啊。这刚出锅的甲鱼枸杞汤来一份？滋阴补阳，对你们年轻人都好。”
老板一边在菜单上画圈，一边不忘冲陆羽挤了挤眼，压低嗓门打趣。
“悠着点，别仗着年轻把身体透支了。”
陆羽拿指关节敲了两下塑料桌面。
“加一份，海鲜粥加点干贝，不要放香菜。”
苏静雯在桌子底下伸出长腿，隔着牛仔裤踢在陆羽的小腿骨上，力道不大，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陆羽面不改色地把菜单推还给老板。
老板看得眉开眼笑，接过菜单，大笑着转身往后厨走。
苏静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陆羽。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丽京国际三千五百个租户的饮食禁忌和过敏史，都在我脑子里。”
陆羽拿起桌上的塑料茶壶，倒了两杯大麦茶，推了一杯过去。
“房东的基本素养。”
苏静雯端起塑料水杯，热气氤氲了她的脸颊。那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下，肌肤上还残留着温度。
“你每天处理那么多事，脑子不累吗？”
“累。所以我每天做梦都想下班。”
陆羽喝了一口茶，水温刚好。
这时棚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四个男人裹着冷风走进来。
大冬天，四个人都只穿了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袖子撸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杂乱的青色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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