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思及此，她只能悄悄对着裴书宜挤了挤眼，示意对方配合自己，打算借着闲聊闺阁心事，旁敲侧击让卫令仪听明白。
她故意放缓语气，扯起家常：“说来也愁，我阿娘近日总惦记着我大哥的亲事，他如今二十四岁，偏迟迟没遇上心仪的小娘子，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偏爱何种类型。”
话音一转，她故作打趣地看向裴书宜：“书宜，不如你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郎君？”
这话一出，裴书宜瞬间脸颊绯红，羞得抬手轻推她：“星晚，快别胡说了，这般女儿家的私语，怎能随意说出口。”
阮星晚却不管不顾，一脸认真地扬声说道：“这有何不可？我便喜欢我大哥那样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孔武有力，一身武艺，能时时刻刻护着人，多有气魄。”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留意卫令仪的神色，满心期盼对方能听懂言外之意。
自己心仪的是兄长这般的武将，对裴砚辞那般文臣半分兴趣都无，这场误会总该彻底解开了吧？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番话落在卫令仪耳中，却被彻底曲解。
卫令仪只当她是故意以退为进，嘴上夸赞阮家将军，实则是暗贬裴砚辞文弱无魄力，故意说些出格的话引裴砚辞关注。
反倒认定阮星晚心机深沉，越是刻意撇清，越是心存觊觎。
她面上神色分毫未变，依旧笑意温婉，仿佛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的冷意。
三人一同移步回水榭，此时席间已摆开茶席。
雅集进入斗茶环节，男女分坐水榭两侧，案上备好新茶、茶碾、茶罗、茶盏等器具，郎君与娘子们皆可参与，场面热闹又雅致。
裴砚辞、卫令仪、阮星晚的二哥阮清源、卫令仪的兄长卫明泽，以及一众世家子弟、贵女皆围坐案前，皆是跃跃欲试。
卫令仪将这场斗茶视作绝佳的才艺展示场，更是暗自当成与阮星晚的正面比拼，一心要压过对方风头。
她见阮星晚落座后只静静品茶，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便主动起身，笑意盈盈地开口：“阮小娘子，这般有趣的斗茶，何不一同参与？众人同乐才更尽兴。”
阮星晚心中一紧，连忙婉拒：“卫娘子有心了，我脚伤刚愈，久站不便，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谁知卫令仪早有准备，立刻示意身旁丫鬟搬来锦凳：“不妨事，阮小娘子坐着斗茶便是，输赢都无妨，不过是图个雅趣罢了。”
话说到这份上，满座宾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阮星晚推辞不得，只得无奈应下。
她压根不懂斗茶技法，慌慌张张寻了二哥阮清源对面的位置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急道：“二哥，怎么办，我半点都想不起来斗茶的步骤了。”
阮清源只当她是上次落水受惊，好些事情都记不清了，当即低声安抚：“莫慌，跟着我的动作来，我做一步，你跟着做一步便是。”
斗茶正式开始，阮星晚全靠阮清源暗中提点，碾茶、调膏、注水、击拂都跟着依样画葫芦，动作生疏又敷衍，只求顺利做完流程，半点没有争胜的心思。
另一侧的卫令仪则手法娴熟、姿态优雅，击拂茶汤时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闺秀的才情气度。
裴砚辞神色淡然，手法沉稳利落，茶汤花匀细持久，尽显沉稳风骨。
片刻后斗茶结束，众人分开评判：男方席中裴砚辞技法出众，拔得头筹；女方席中卫令仪表现最佳，摘得魁首。
卫令仪捧着茶盏，眉眼间满是得意，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抬眼看向阮星晚，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在宣告：唯有她，才有资格与裴砚辞并肩而立。
阮星晚全程只是随意应付，压根没在意输赢名次，也没留意卫令仪的挑衅眼神，只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场难熬的比试总算结束了。
而她全程敷衍散漫的模样，尽数落入裴砚辞眼中，他眉峰微挑，心底泛起一丝讶异：果然还是这般凡事得过且过、从不强求的性子，可偏偏她这般随性淡然，毫无争名夺利的焦躁，反倒让他莫名好奇，她的心态为何能这般松弛无碍。
阮星晚刚想歇口气，心底暗自感慨古人宴饮的规矩游戏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