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如果不是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是脚步声，比来时慢了很多，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迈出去。
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切断。
走廊彻底安静了。
温棠站在门后面，后背还贴着门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
第二天一早，梁闫瑾和梁瑞安一起出门。
车停在大门口，赵远拉开车门，梁瑞安先爬了上去，把书包搁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梁闫瑾随后坐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邮件。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梁瑞安就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少有的得意：“舅妈昨晚哄我睡觉了。”
梁闫瑾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眼睫微微垂了垂，然后继续往下划。
梁瑞安观察了他两秒，嘴角弯了弯，又说：“今晚我还要去找舅妈玩。”
这次梁闫瑾抬眼了。
他偏过头，看了梁瑞安一眼，那目光说不上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淡淡的，但停了好几秒。
梁瑞安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明显了，梨涡在脸颊上浅浅地陷下去。
梁闫瑾把目光收回去，沉默了好一阵。
车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最后他开口，“你舅妈肚子里现在有小孩了，以后你和她玩的时候注意点。”
梁瑞安眨了眨眼，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照顾舅妈的，也会照顾舅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
梁闫瑾没再接话，重新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但页面根本没动。
他今年二十七，犯不着跟一个五岁的小孩计较。
犯不着。
嗯，一点也犯不着。
梁闫瑾关上手机屏幕，单手撑着下颚看着外面，气压慢慢地低了下来。
*
温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灰白色的光在米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两下，然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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