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没让它往下延伸。
她把杯子搁到桌上，看着那个炉子。
她知道她的炉子是怎么着的。引火柴不是她放的，是他。他比她早起，或者昨晚她睡着之后没睡，蹲下来，一根一根把那些柴码好，然后起身出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划了那根火柴，但他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她那一下。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炉子里的火噼啪了一声，她回过神，把空杯子放到一边，起身去把锅里的水倒出来。
锅里的水热了，烫手，她换了块布垫着，把水倒进暖水壶里，拧上盖子。
窗台上那盆白花还开着，今天又多了两朵，她往那边看了一眼，没多想，去拿梳子梳头了。梳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转身往橱柜那边看了一眼，像是突然想确认一件什么事，又没走过去，只是停那么一下，又转回来把头发梳完了。
搬进来第七八天，炉子总算顺了。
外头是秋天的天，白的，不刺眼，院子里晾衣架上有几件衣服，在风里慢慢动着。
林丹丹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口空锅想了一会儿。
总去食堂打不是个事，一个人提着饭盒进去出来，打回来的东西凉得快，吃到嘴里没什么热乎气。况且现在炉子会了，火生好了搁着不用也浪费。
她以前在上海没下过厨，就是跟着妈妈站旁边看，看着看着觉得不是什么难事，左右就是油盐顺序记清楚，火候把稳了就行。这几天陈秀梅来串门，在厨房里讲过，大概步骤她记着，实际上没操作过，也是该试试了。
粥和一个菜，粥稳，先粥，菜就炒个白菜粉条，这个她见过。
她弯腰去翻橱柜，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排开：米有，面有，粉条一把，葱姜在角落里，盐在最上头压着一袋。这些够了，她心里估了估，点了点头，开始拾掇。
陈秀梅这时候进来了。她路过，手上拎着个网兜，推开门一眼看见林丹丹蹲在橱柜前往外搬东西，在门口愣了一下，把网兜换了只手拎，说："你要干什么？"
"做饭。"
陈秀梅低头把那堆东西扫了一遍，又从上到下把林丹丹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那行，我陪你。"
那个语气很平静，平静里藏着一种有所准备的意思，她本人好像没察觉。林丹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地方，低头继续拾掇。
一把葱，她把葱白和葱绿仔细分开，分成两堆，整整齐齐各放一边。
陈秀梅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轻声说："这个不用分的。"
林丹丹把两堆推到一起，没吱声。
先粥，然后菜。
陈秀梅交代得清楚，每一步等她点头了再说下一步，不急："粥就是一勺米七八勺水，大火煮开，转小火，锅盖留条缝，不然扑出来。"
粥锅先下，米和水对好，大火烧上，她守着锅等它开。没多一会儿，锅里咕噜噜响起来，白气从盖缝里往外出，她揭开看了一眼，米粒涨开了，没有溢，把盖子合回去，转小火，炉口调了调，回身去弄那个菜。
"白菜粉条，步骤不难——白菜顺着纹切，粉条冷水泡半小时，泡透了再炒，不然嚼不动。盐少加，不够再补，加多了救不回来。"
"那加多少？"
陈秀梅伸手比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大概这么点。少了可以加，多了就完了。"
粉条搁碗里泡上，林丹丹开始切白菜。她切得认真，一刀一刀下去，切出来厚薄不均，大片的快有一个手掌宽，小片的只有指头那么窄，摆了满满一案板。陈秀梅看了一眼，说："炒熟了一样，下锅就行。"
切到一半，林丹丹顿了一下，抬头问："陈姐，糖你家有不？"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