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且慢，”旁边一位年长的僧人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谢从蕴布满红血丝的眼底，神色复杂：“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内情。”
他叹了口气：“施主，请随我来吧。”
僧人将谢从蕴引入客房，又为他倒上了一杯茶，之后，便将那日陆夕颜来寺中的情景娓娓道来。
她如何在佛堂寻不到女儿灵位，如何被白容告知真相，如何疯了似的奔向荒祠，又如何背着女儿残破的尸身回到寺中，跪求僧人诵经焚化，最后带着手串离去。
“那样恶毒的镇邪之法，连魂魄都不得安宁，”僧人眉间满是不忍，“施主，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容人如此待她？”
谢从蕴浑身发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任何一句话。
白容……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当初小雪落水，他虽未曾深究，可心底对她并非毫无怨怼。
所以后来她主动请缨为小雪料理后事，说要为自己的过失赎罪，他信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用如此恶毒至极的巫术对待他的女儿！
更可恨的是，她还颠倒黑白，告诉陆夕颜这一切都是他的决定！
他怎么可能这样伤害自己的女儿啊？！
就是因为这些，陆夕颜才会彻底心死，决绝地离开自己！！
谢从蕴对着僧人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多谢师父告知真相。”
他转身狂奔而去，直奔城外那座荒祠。
荒祠依旧破败，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谢从蕴打开了地窖的入口。
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满地翻飞的符纸，以及那可怖又粗大的桃木钉。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残破的身躯被钉在石壁上的模样。
“啊——！”
无尽的悔恨与暴怒如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他焚毁。
他转身，疯了似的奔向京兆府。
同僚们见他双目赤红地冲进来，都满脸疑惑：“谢大人？您不是已经请了长假，怎么突然回来了？”
“升堂！”谢从蕴嘶吼出声，“立刻把白容给我抓回来！”
所有人都被他吓呆了，半晌，衙役才战战兢兢地领命，冲到白容家，将她押往公堂。
白容被抓进来时，还在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们！我和你们府尹大人是故交！你们伤了我，他定会找你们算账！！”
但她进了公堂，看到上面坐的正是谢从蕴时，僵住了。
她双腿一软，往地上一瘫，梨花带雨道：“谢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如此待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以前，只要白容露出这幅柔弱的模样，谢从蕴所有的怒火都会化作心疼。
他心疼她双亲早亡，无依无靠，所以把她当妹妹对待，甚至无限度地纵容她，背弃了自己坚守一生的公道。
可现在，女儿的惨状仿佛就在他面前回放，他再也无法包庇她了。
“白容，”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我问你，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又对夕颜说了什么？”
闻言，白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掩去：“谢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是姐姐又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的，她定是想让我给小雪偿命，我不是不愿，只是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祭拜一下父亲……”
她说着，抬眼，楚楚可怜地看向谢从蕴。
她本以为，这一眼，能让谢从蕴心软。
可谢从蕴却将惊堂木狠狠地砸向了她。
“你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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