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外婆哪里会吃过，除了那两个苹果，其他果子，傅芸娘也都不认识，只觉得闻着香甜，应该都是好东西。
傅芸娘正在包袱里翻找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着桃桃，桃桃的小脸上沾着泥巴和饼屑，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问得认认真真的。
“好。”傅芸娘的声音哑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给外婆外公留着。”
她把袋子重新扎好，把剩下的神仙饼子也清点了一遍。
一个大神仙饼子，掰开了吃了两天，还剩一大半。大半袋果子。这就是她们全部的食物了。
她把东西仔仔细细收进包袱最里面，用一件破衣裳裹着，又把包袱系紧。
然后她把小女儿绑在胸前，把桃桃的小手牵起来。
“走吧。今天就能到外婆家了。”
山里的路跟平地上的路不一样。山里的路是弯的，绕着山脚拐来拐去，走几步就换一个样子。
忽然就冒出一丛绿油油的竹子，竹叶子虽然卷了边，可是颜色还是青的，风一吹就沙沙响，像在拍手。
“娘亲，竹子在说话！”桃桃指着竹子说。
傅芸娘笑了笑。她小时候也这么觉得。
越往山里走，绿的东西就越多。路边开始出现一蓬一蓬的野草，叶子虽然不大，可是绿得发亮。石头上长满了干苔藓，灰绿灰绿的，像给石头穿了一件旧棉袄。树也多了起来，一棵挨着一棵，树冠叠着树冠，把太阳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洒在地上像碎金子。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一股干土味，而是一股湿湿润润的、树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凉凉的，吸进鼻子里，喉咙里都觉得润了一点。
桃桃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她看见一只松鼠从树梢上跳过去，尾巴蓬蓬松松的，像一把会飞的扫帚。她看见一丛野花，紫紫的，小小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迎着风摇摇晃晃。
她还看见一条小溪，准确地说，是溪道。溪道里的水只有细细的一线，在石头缝里淌着，亮晶晶的，像一根银线。可是那毕竟是水！是活的、在流动的水！
“水！娘亲，水！”桃桃拉着娘亲的手往溪边跑。
傅芸娘蹲下来，掬起一捧水。
水凉凉的，清清的，从指缝里漏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泥沙，可是已经是她们走了两天以来见过的最干净的水了。
她把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有一点土腥味，有一点石头的味道，可是是甜的。是水本身的那种甜，是渴了很久的人才能尝出来的甜。
她让桃桃也喝了几口，又把罐罐拿出来，装了满满一罐。
三个空罐罐都装满了溪水，沉甸甸地放进包袱里。
桃桃抱着一个罐罐，把脸贴在透明的罐壁上，看里面的水晃来晃去，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喝完水，她们不觉得口渴了，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和气力。
路开始往上爬了。
不再是平路，是一级一级往上走的山路，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桃桃人小腿短，遇到高的地方就撅着屁股往上爬，两只小手扒住石头缝，脚底下蹬着土坎，哼哧哼哧地使劲。
“娘亲你快点！桃桃都上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