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两下叠在一起，心里那个东西比昨天沉一些，也比昨天稳一些。
她把暖水壶拧紧，转身出去了，院子里天刚亮，外头冷的空气一吸进来，她打了个激灵，搓了搓手。
午后，有人敲门。
林丹丹在屋里坐着，没动，又敲了一下，不是王浩宇——他从来不敲，进来就进来。她起身去开，门开了，是她哥。
林国栋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个布包，包有点鼓，他把包往她面前一举："妈做的，说你爱吃绿豆糕，让我带过来。装包里骑车，压了，你看看还能不能吃。"
林丹丹接过来，解开布结，里头是一小纸盒，侧面已经压变形了，开盖一看，那几块绿豆糕形状歪着，两块还粘在一起，但颜色是对的，是她妈做的那个颜色，豆沙色，周边压了一道印子。
"能吃，"她说，"进来吧。"
林国栋摘了军帽，夹在腋下，往里走，进了屋，眼神在里头转了一圈，落到窗台上，停了一下。
"这花是谁种的？"
林丹丹把那盒绿豆糕放到桌上，头也没抬："屋里本来就有的。"
林国栋"哦"了一声，没再追，找了张凳子坐下来，把军帽放到腿上，往四周看了看，说："你把屋子收拾了？"
"没怎么收拾，就是住着。"
"还行，比我住的强多了。"他扫了一眼炉子，"炉子会用了？"
"会了，"林丹丹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他，"开始不会，学了几天。"
"嗯。"林国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没往下问，把军帽在手里翻了翻。
两人聊起家里的事。林母腰不好，去卫生所开了膏药，贴着，好两天又疼，说是天气变了就犯。林父抽烟还没戒，说了好几回戒，每回说完，第二天还是摸出来。家里那几只鸡今年下蛋多，妈说冬天要攒着给她送来。
林丹丹听着，嗯嗯地应，把那盒绿豆糕拿过来，拿了一块慢慢吃。是甜的，不腻，她妈手法，豆沙压得扎实，跟供销社卖的那种不一样，后劲的甜，越嚼越有。
"你这里怎么样，"林国栋转过来，声音放低了一些，"还好吗？"
"还好。"
"不说假话？"
"真的还好，"林丹丹停了一下，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不太说话，就是还行。"
林国栋嗯了一声，在凳子上往后靠了靠，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追，把帽子翻了翻。她在上海的时候，能不能撑得住东北的日子，他担心过，来之前妈也问过他，他说没问题，说的时候其实没那么笃定。现在看看，面色还好，没瘦，屋里收拾着，炉子也会了，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确实还行。
说话的当口，门开了。王浩宇从外头进来，换鞋，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林国栋，点了一下头，说了一个字："来了。"
林国栋站起来，把军帽拿在手里，叫了声："王团长。"
王浩宇把手上的一叠材料搁到桌角，目光在那盒绿豆糕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门去了，脚步不急，往院子里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没了。
林国栋重新坐下来，等了一下，才侧过头，低声说："你们现在处得还行？"
"我说了还行了。"
"行就行，"他点了点头，表情里有种对这个答案基本满意的意思，"他那个人，不爱说话，但是我跟他三年，靠不靠谱我知道。"
林丹丹没说话，把那盒绿豆糕又拿了一块。
又聊了一阵，说到部队里最近换了批新兵，素质参差，还说前阵子出操出了个笑话，林国栋边说边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林丹丹在旁边听着，偶尔接一句，把那块绿豆糕慢慢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