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厌没说话，跟着她往那边走。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宋檀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听。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股无赖劲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许家欠我三千块钱三年都没还，我现在拿点东西当利息怎么了？”
然后是王姐的声音，啐了一口道：“刘三儿你还要不要脸？许家就剩那仨孩子，你抢他们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
那男人冷笑一声，“良心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宋檀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拍了拍前面的人，那人回头见到周厌，让开了一点。
宋檀被护着挤进去，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男人站在那儿，三十来岁，穿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脸上带着股泼皮无赖的笑。他手里拎着一袋挂面和一小筐鸡蛋，正往外走。
他身后，一个瘦小的女孩死死拽着那袋挂面不松手。
那女孩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又瘦又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但胜在那双眼睛很亮，倔得很，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就是不松手。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孩子，一个更小的女孩，还有一个脸蛋子通红的男孩，都怯生生的，躲在姐姐身后。
“松手！”刘三儿用力一扯。
女孩被拽得一个踉跄，但手还是没松。
“这是我家的东西，”她声音发抖，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不能拿。”
“你家的？你爸欠我三千块钱，这钱够买多少挂面多少鸡蛋了？我拿点怎么了？”
“我爸欠的，我以后还。”女孩指尖被勒得泛白，“但这些东西不能拿，弟弟妹妹还要吃。”
刘三儿不耐烦了，抬手就要推她。
“刘三儿！”
王姐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上去挡在女孩前面，“你也好意思！当着大家伙的面敢打人了！”
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刘三儿到底不敢太过分，只用力一拽将那点东西给拽过来，接着拎着东西往外走，他无赖的名声太臭，村里也没多少人敢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走到人群边上，他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宋檀身上。
宋檀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上衣，干干净净，漂亮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和这村里的泥泞格格不入。
刘三儿眼睛一亮，故意往她这边挤过来。
“哟，这是谁啊？”
他嬉皮笑脸的，“新来的？长得挺——”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然后重重砸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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