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说："他说会教你来着？"
"他说上完班回来教。"
"他哪天教过你？"
林丹丹沉默了一下，没答。
"他天天什么时候到家？"
"不一定。"
"都晚的时候居多。"陈秀梅走过来，把火柴盒从她手里接走，蹲到她旁边，"来，我教，别等他了。别等那个人，等下去没用。"
她教得认真，先讲原理，说引火柴为什么要斜着搭，空气是怎么进去的，底下的细柴起来了上头才能接着；又讲手法，说火柴划开了要稳，不能抖，手抖了火苗就跑了，要对着引火柴根部送进去，不是扔进去，是送。
"你看，"陈秀梅把一根火柴划开，手稳稳的，往里头送，"从这个角度进去，这一截红的正好贴着引火柴根儿，一点就着。"
"嗯。"
"别太急，刚划开的火柴苗子小，你往里冲，一口气吹灭了，功夫白费。要等它稳一下，稳了再送。"
"嗯。"
"再有就是，"陈秀梅停下来看她，"你别怕烟。你一怕烟就往后缩，手一抖，火柴就灭了。烟熏眼睛，忍一忍，等火起来就散了。"
"嗯。"
林丹丹听得很认真，蹲在旁边，眼睛跟着陈秀梅的手，一个字没漏，听完了说："那我试一下。"
陈秀梅把位置让出来，站到旁边。
林丹丹拿起火柴，划了一根，稳稳送进去。
烟出来了，一缕，往上飘。
然后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秀梅憋了一下，说："你先看着我再做一遍。"
她重新蹲下来，把柴码好，引火柴一根一根斜着搭稳，底下垫平，划了一根火柴，手没抖，送进去，稳稳的。
引火柴接住了。
细烟变粗，烟里头透出一点暖橘色，噼啪两声轻响，火苗站起来了，一点，两点，然后连着，一片。
炉火起来了，橘黄色，在炉膛里安静地旺着，暖意从炉口出来，慢慢散进屋里。
林丹丹盯着那团火，把步骤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着了，心想明天早起自己来试。
陈秀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手要多做几回，你记着原理，手跟不上也是白的。明天你自己来一回，不行再叫我。"
"嗯，陈姐。"
第二天，她比平时早了将近半小时起来。
天还没全亮，窗帘透出来的光是灰蓝色的，王浩宇已经起了，坐在桌边翻材料，军帽还没戴，放在桌上。林丹丹掀开被子，手脚轻地下了炕，往炉子那边走，蹲下来，伸手去拉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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