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慧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低着头跑进了后厨。
陈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解释。
夜里，饺子馆打烊了。
老板让他们俩暂时睡在店里，用几张桌子拼成一张简易的床。
总比睡在王建家的地上强。
陈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那件三十块的西装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周晓慧那张带着泪的脸，还有她拍在柜台上的那把零钱。
“吱呀——”
后门的门响了一声。
陈凡警觉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是周晓慧。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陈凡身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他的枕头边。
一支新牙刷。
一条雪白的毛巾。
还有一块廉价的香皂。
她什么话都没说，做完这一切，就回到自己那边的地铺上，蜷缩着躺下。
陈凡看着枕边那几样崭新的东西，再看看不远处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
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木板床上，而是躺在一张用人情编织成的大网里。
这张网，柔软，温暖，却又让他喘不过气。
他欠李静的，是钱，他可以梗着脖子还回去。
可他欠周晓慧的，又该拿什么去还？
沉重的压力，混杂着连日来的屈辱和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黑暗中，他缓缓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死死地盯着简陋的天花板。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部队的操场，战友的笑脸，还有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雨夜……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魇。
就在他意识混沌，即将被噩梦吞噬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床边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蹑手蹑脚，似乎正往他的枕头下，悄悄地塞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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