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想快步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这规矩大过天的深宅大院。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实在不太对劲。鬼使神差地,她放下被褥,蹑手蹑脚地朝假山后走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太湖石,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从寰倒在地上,轮椅侧翻在一旁,一个轮子卡在两块石头之间,已经变形。他看起来是从轮椅上摔下来的,正常的右腿似乎试图支撑身体站起来,但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被翻倒的轮椅压住,动弹不得。他脸色比平时更白,额角有细密的冷汗,紧抿着唇,正用双手徒劳地试图推开压住左腿的轮椅扶手,但显然力不从心。他那双总是盛满阴郁和讥诮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嘴唇被他咬得几乎没了血色。
姚清的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跑——去叫人。这绝对不是她能处理的情况。可还没等她动作,仿佛感应到有人靠近,沈从寰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黑眸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被更加汹涌的恼怒和狼狈所取代,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谁让你来的?!滚!”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疼痛和用力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厌弃。
姚清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得后退了半步。果然,好心没好报。她定了定神,快速说道:“世子,您的腿被卡住了,奴婢这就去叫人。”说完,转身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沈从寰看着她毫不犹豫逃离的背影,胸口那股混杂着疼痛、屈辱和莫名火气的郁结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又一次被她撞见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姚清跑出一段距离,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叫谁?外院的护院?还是内院的嬷嬷?她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天。云层更厚了,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稀疏地砸落,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
糟了,要下大雨了!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如果她现在跑去前院叫护院,一来一回至少得一炷香时间,等把人叫来,沈从寰岂不是要在雨里淋成落汤鸡?他那条腿被卡着,万一……
她停住脚步,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别管闲事,赶紧去叫人,离那个炸药包越远越好。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他苍白的脸,紧咬的唇,被卡住无法动弹的腿,还有那双眼睛深处,除了惯有的阴郁,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无助?
“真是欠了你的……”姚清一跺脚,猛地转身,又朝着假山的方向跑了回去。雨水开始密集起来,打湿了她的肩头。
假山后,沈从寰依旧保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襟。他似乎放弃了挣扎,只是闭着眼,脸色灰败。听到脚步声去而复返,他再次睁开眼,看到去而复返、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姚清,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愠怒覆盖。
“你又回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没看够?”他声音冰冷,带着刺。
姚清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轮椅卡住的位置和角度。“雨要下大了,等不及叫人了。得罪了,世子。”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敢碰我?!”沈从寰厉声道,试图躲开。
姚清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推向卡住他左腿的那部分轮椅扶手。轮椅比她想象的重,但好在已经变形松动。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微微凸起,猛地一推一抬——
“哐当”一声,变形的部分被挪开了一些。沈从寰的左腿终于得以解脱,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蜷缩,但姚清眼疾手快,已经伸手穿过他的腋下,试图将他扶起。
“走开!不用你管!”沈从寰挣扎,抗拒她的触碰。他厌恶这种被人看到弱点、被人施舍帮助的感觉,尤其对象是她。
“别乱动!”姚清也来了火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想在这淋到死吗?还是想等更多人来看你这副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从寰强撑的硬壳。他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姚清趁机用尽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沈从寰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虽然看起来清瘦,但骨架高大,肌肉结实,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姚清踉跄了一下,差点两人一起摔倒,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纤细的肩膀和手臂撑住他,另一只手扶住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将两人浇透。沈从寰的锦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姚清那身本就单薄的丫鬟衣裙更是紧紧裹住身体,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显曼妙的曲线。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流下,没入衣襟。
沈从寰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接触到那柔软身躯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湿衣下隐约的轮廓,他身体猛地一僵,心头莫名一悸,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掠过,快得抓不住。他立刻别开脸,耳根在湿发掩盖下微微发烫,但脸上却迅速覆上更厚的寒冰,试图用惯有的嘲讽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
“呵,”他冷笑,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沈夫人派你来,倒是没选错人。为了接近我这个残废,连这种‘苦肉计’都肯配合着演,真是难为你了。”
姚清扶着他,正艰难地试图辨别方向,寻找最近的避雨处。听到这话,她简直要气笑了。苦肉计?配合他演?他想象力敢再丰富一点吗?她费力地撑着他,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艰难挪动,雨水糊住了眼睛,也懒得去看他那张刻薄的嘴脸,只在心里疯狂吐槽:忍!我忍!不跟一个心理扭曲行动不便的伤残人士一般见识!就当是日行一善,拯救失足……不对,拯救失足轮椅上嘴欠青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你!
轮椅是彻底不能用了,歪倒在一旁。沈从寰试图自己单脚跳着走,但地面湿滑,他左腿完全无法受力,右腿也因刚才的挣扎和摔倒而有些发软,刚跳了两下就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
姚清眼疾手快地再次架住他,没好气道:“别乱动了!前面有个花房,先去那里避雨!”
沈从寰还想说什么,但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加上腿上的疼痛,让他暂时闭上了嘴,算是默许了姚清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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