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够了没有，走。”
三个人顺着人流往出站口挤，霍铮走在最前面，右手往后伸着，掌心朝上摊开。
林婉看了一眼那只摊开的手掌，上头全是粗硬的茧子，指节一道道旧痕。
她把手搭了上去。
霍铮的手指立刻收拢了，不重不轻地攥着，掌心的温度很烫。
出了站台，南方的空气扑面而来，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咸腥味，跟北方干冷的风完全两样。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头暖融融的。
“这就是南方？”
“嗯，到港口了，还得坐船上岛。”
霍铮领着她往出站口右边的军用接待处走，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接待处的木棚底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军装，三十出头，后勤干事的领章，正在跟棚子里的接待员登记手续。
女的站在他旁边，个子不高，穿一身墨绿的列宁装，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黑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别了个铁卡子。
小赵眼尖，认出来了。
“团长，那是后勤处孙干事，旁边那个是不是他家属？上个月说要随军来着。”
霍铮嗯了一声，没多话，带着林婉走了过去。
孙干事转过头看见霍铮，赶紧立正敬了个礼。
“团长好，您这趟回去接嫂子了？”
“嗯。”
孙干事旁边的女人这时候转过了身，目光从霍铮脸上扫过，落到了他身后的林婉身上。
那目光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打量。
旧棉袄，布棉鞋，手里抱着个调料包袱，身后的小赵还扛着一口黑乎乎的旧铁锅。
女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位就是嫂子吧？”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城里人说话那股调调。
“嫂子这一路坐火车过来的吧，辛苦了，瞧着这行李带得可不少。”
她顿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逃荒来的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在场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小赵的脸色变了，嘴刚张开就被霍铮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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