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客厅，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新年祝福的歌曲，那些她精心布置的年味装饰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的鲜艳。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许栀忆身上。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假装刚刚被烟花吵醒，还带着睡意，小声说：“……你回来了。”
席沉渊“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偶尔升起的烟花。
许栀忆蜷在毯子里，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又想起刚才监控屏幕里，他和那个墨绿色身影并肩站在车旁的画面。
客厅里暖气很足，她却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新年的钟声，似乎早已在无人注意的时刻，悄然敲过了。
席沉渊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冷硬。
客厅里那些格格不入的红色装饰，电视里喧闹的余韵，还有沙发上那个明明醒了却缩成一团、眼神闪烁不安的女人，都让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刻意营造的、属于“家”的黏腻氛围，更不喜欢她这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栀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丝不悦。
她心脏一紧，几乎是本能地驱散了脑海里盘旋的墨绿色身影和那些令人窒息的猜测。
她不能让他不高兴，尤其是在这个她偷偷赋予了特殊意义的日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毯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甜美又带着点怯意的笑容，朝着他走过去。
她绕到他身前，没有犹豫，直接侧身坐进他怀里，手臂柔软地环上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颈侧，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刻意的讨好：“新年快乐呀。”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甜暖。
席沉渊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眸看她。
她仰着脸，小鹿眼亮晶晶的，努力掩饰着深处的忐忑，像只试图讨好主人的小猫。
他眼底那层薄冰似乎融化了些许，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扶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另一只手，则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暗红色信封，材质挺括，边缘烫着哑光的金线，简约而昂贵。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那个信封，顺着她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轻轻塞了进去。
信封的边缘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和纸张特有的质感，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她饱满的胸口。
许栀忆身体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她惊讶地低头，又抬眼看他，睫毛扑闪着：“这……这是什么？”
“红包。”席沉渊言简意赅，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手给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红包？许栀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给她这个。
在她家乡，只有长辈给未成年的小辈，或者关系极亲近的平辈之间，才会在过年时给红包，寓意祝福和压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