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听见人声鼎沸。
再走近些，就看见那片野滩地了。
平日里荒无人烟的平地，现在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市场。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人头攒动，像潮水一样涌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喊声，混成一片，嗡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疼。
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有卖菜的，有卖肉的，有卖粮食的，有卖布匹的，有卖日用品的，有卖小吃的。有的摊子搭着棚子，有的就是在地上铺块布，把东西往上一摆。各种各样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
闫欢喜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点恍惚。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赶集。
没有超市，没有网购，没有快递。人们就靠着这样一年一次的集会，买够过冬的物资。
人，全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挤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似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灰的，蓝的，黑的，偶尔有件花棉袄，就是最鲜艳的颜色了。大多数人都戴着帽子，穿着棉袄，有的还围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挤来挤去，喊着，叫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白菜多少钱一斤？”
“三毛！”
“太贵了！两毛五！”
“不行不行，最低两毛八！”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我挑着担子呢！”
“哎哟，你踩我脚了！”
“挤什么挤？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闫欢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各种味道——白菜的土腥味，鱼的腥味，肉的油香味，还有人群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汗味和烟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真实。
刘阿姨拉着她的手，往人群里挤。
“跟紧我，”她说，“别走散了。”
闫欢喜点点头，紧紧跟着刘阿姨。
刘阿姨已经来过多次了，有经验。她拉着闫欢喜，一边往里挤一边给她介绍。
经验丰富的刘阿姨带着欢喜，左挤右挤，很快就挤到了里面。
她指着前面一个围满了人的摊子，大声说：“那儿是卖肉的！你去！”
说着，她把一沓票和钱塞进闫欢喜手里，又接过闫欢喜的大背篓。
闫欢喜接过票和钱，二话不说就往里钻。
她人小，个子矮，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比大人容易多了。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果然是个肉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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