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举，就是老爷了。到时候，我想娶谁，想纳谁，旁人只有巴结的份，谁敢说闲话？林穗儿嘛……她若一直生不出儿子，那就是犯了七出之条，休了她也是理所应当。到时候，风风光光把桃花娶进来做正室。至于林穗儿……”
“她若识趣，念在这些年也算操持家务的份上，给她个妾室的名分，也算对得起她了。她若不愿意……那就拿着休书回她娘家去。咱们仁至义尽。”
周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对对对！还是我儿想得周全！到底是读书人，脑子活络！就这么办！先让屋里那个傻干着，供着你读书。等你中了举，一切就好说了！到时候，桃花娶进来生儿子，林穗儿……哼，赏她个妾做做，也算她造化！”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是天衣无缝。
周氏想起桃花那丰腴的身子，又说道：“不过文启啊，你跟桃花……也得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万一肚子搞大了，可就不好看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文启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娘，我有分寸。”
是得小心些……
“行了，你歇着吧，娘去瞅瞅晚上弄点啥吃的。”
周氏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出去，觉得儿子的病似乎都好了一大半。
西屋里，又只剩下陈文启一个人。
他重新靠回被褥上，闭上眼睛。
觉得这日子，只等着他金榜题名，一切都会如愿以偿。
秋收的喧闹过去了，田地里就剩下一茬茬扎腿的枯草根子，风一吹，呜呜响，跟哭丧似的。
天一日冷过一日，眼瞅着就要入冬了。
这天吃过晌午饭，周氏把簸箕里的几粒玉米捡干净，撩起眼皮瞅了瞅正在灶台边刷碗的林穗儿。
嗓门跟破锣似的开了腔：“缸里那点豆子，搁久了怕生虫，趁今儿有点日头，去磨了。咱家石磨不好使了，你去江老汉家，借他们家的石磨用用，村里就他家有！”
林穗儿手里的粗陶碗一滑，差点掉进水里。
心里莫名一紧。
江老汉家……
江大哥……
那种滚烫的气息，好像又一下子扑到了脸上。
自打上回柴房那事，她见着江家地头都绕着走，去自家地里摘个菜都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生怕撞见。
婆婆这会儿偏偏让她去借磨……
“磨蹭你娘个腿？几个碗要刷到明年开春？”
周氏见林穗儿不动弹，声音拔高了，“赶紧的！豆子我都装好了，就小半袋，磨完赶紧回来，下晌还得干活呢！”
“哎，知道了，娘。”
林穗儿只得应了声，擦干手，接过粗布口袋，里面装着晒干的黄豆。
挪出门，腿上像灌了铅。
路上碰见两个婶子，咧着嘴跟她打招呼：“穗儿，忙呐？”
眼睛却在她脸上身上扫了扫，转头就凑一起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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