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愕然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角落、天花板……那些看似装饰的微小镜头，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冰冷的眼睛。
他不是猜测，他是看到了。通过监控，实时地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混合着被彻底窥视的羞耻和无力感。
他不仅要求她赤身裸体，还要确保她在他离开后也严格执行。他通过这种方式，维持着他的掌控，哪怕他人不在场。
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被当作所有物般展示和监控的难堪。
她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慢慢走回卧室，将那件睡袍放回原处，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
接下来的大半天，她都处于这种极度不自在的状态。
看书时，总觉得有眼睛在看着；喝水时，会下意识地侧身；甚至去洗手间，都感到一种被透视般的恐慌。
她尽量待在卧室或者客厅的固定角落，减少活动范围，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被“观看”的面积。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一丝不挂地生活在这个巨大的、华丽的笼子里，而笼子的主人，正通过无形的线路，在另一个地方，或许在会议的间隙，或许在批阅文件的空当，随意地瞥一眼屏幕，确认他的命令是否被完美执行。
这不是情趣，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惩戒和驯化。
让她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违逆他、擅自闯入他私人空间的代价，也记住她的一切，包括最私密的状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许栀忆把脸埋进膝盖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身体是赤裸的，心也好像被剥开了，暴露在冰冷的审视之下。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听话”多久。
她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件物品，一件需要按照主人心意来展示、甚至剥夺基本遮蔽的物品。
窗外，城市的天空从明亮转为黄昏的金红，又渐渐染上暮色。
公寓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将她赤裸的、蜷缩的身影，逐渐吞没在阴影里。
只有那些监控探头微弱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如同沉默的眼睛，持续地亮着。
傍晚，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响。
许栀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赤着脚快步走到门口。
一天赤身裸体的羞耻与无所适从，在听到他归来的声音时，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习惯性的迎接姿态。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
门打开，席沉渊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柜上，抬眼便看见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她。
一丝不挂，肌肤在暮色中泛着柔润的光泽，那些痕迹经过一天，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像烙印。
她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笑容，见他看过来，便主动上前，伸出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挺括的衬衫上，声音软糯：“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