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记忆，随光阴流逝，深深烙在他灵魂深处直至死亡，他不甘心，所以死不瞑目。
妹妹和弟弟还小，他又是家中长子，以后要撑起整个家。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他要做母亲，妹妹和弟弟的依仗，让他们平安健康活到老。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程仲文赶紧闭上眼，随后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入被窝，轻轻掖好被子。
程仲文鼻子一酸，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恍然滑下。
娘还在，真好！
阳光穿透云层，从窗户透进来洒在陈玉昉洁白无瑕的脸上，她睫毛轻颤，抬手遮挡耀眼的阳光，良久缓缓睁开眼。
自从生病以后，每天被疼痛折磨，她再没睡过这么长的觉。
炕上已没有三个孩子和琼儿的身影。
院子里，程仲文在绕着院子来回跑，跑完便停下打拳，这套拳法是书院夫子教的。
上辈子他一直谨记父亲教诲，只顾着读书，没有认真练过功。后来进了军营，拜了位伤残老兵为师，他才学了些保命的拳脚。
这辈子他要好好练习，护娘亲和弟妹们周全。
陈玉昉看他打得有模有样的，心中欣慰孩子懂事。程婉芝和程仲泽两个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的，手上和衣摆脏兮兮的，向来爱干净的她皱着眉移开眼。
琼儿在灶房收拾，灶房门口摆放着堆大大小小洗涮干净的罐子。
看见她醒来，程婉芝宝贝搬捧着捏好的泥人凑上前，“娘，你看我捏的泥塑像什么？”
程仲泽也不甘示弱，“娘，我的呢？”
程婉芝的一眼看出是只小狗，程仲泽的黑乎乎一坨，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陈玉昉掏出帕子拭去两人脸上的泥点，“阿芝捏的小狗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嗯，阿泽也好厉害！竟然捏出娘亲从没见过的东西。”
程仲泽被夸得挺起小胸膛，“娘亲真笨，这是小鸡。”
听见院子的说话声，琼儿拿着一个油纸包从灶房出来。
“夫人，你醒啦，我买了包子，小少爷和小姐都吃了，你洗漱完趁热吃。”
“先放着吧，我一会吃。”
把两个孩子捏的泥巴放在墙边晾晒，陈玉昉拉着两人去洗手，简单洗漱完便拿着包子坐在台阶上吃。
灶房只有一套熏得黑漆漆的破旧桌椅，被琼儿擦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晾晒着。
“我今天要出去买些粮食和锅具回来，琼儿你在家看着他们。”
“娘，我也要和你一块儿去。”程仲泽把头靠在陈玉昉怀里撒娇。
打完拳的程仲文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走过来，“娘出去办正经事，你去既帮不上忙，还要娘分心照看你，听话跟哥哥和姐姐在家，好不好？”
“不好，我想跟娘出去。”
程仲泽撅起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停地摇晃着陈玉昉手臂，一副她不答应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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