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止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挺勇敢的。”
汤心悦的笑容有点勉强，嘴角扯了一下：“这不是蛮干吗？万一摔下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林昭昭，转念想了想，又说：“也是。被她姐姐带野了。林晴晴敢翻窗户进我家下泻药，林昭昭也差不到哪儿去。她们家这两姐妹，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季尧止皱了下眉头，目光还追着树上的林昭昭，嘴上淡淡地说：“那件事不都过去许久了吗？”
汤心悦耸了耸鼻子，声音里带了一点娇嗔，又带着一点委屈：“我可忘不了。那天吐得昏天暗地，拉得都站不住了，在厕所里蹲了半宿。我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季尧止没接话，目光还在树上。
林昭昭爬得很快，手脚并用，像只猫一样灵巧。
长袖长裤在这时候显出了好处，树枝刮在身上也不怕，碎叶子蹭了一身，她也不在乎。
底下的人都仰着头，大气不敢出，连那群半大小子都安静了，一个个张着嘴往上看，眼睛瞪得溜圆。
季尧止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什么东西。
汤心悦还在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以为然：“你看看她，爬那么高，树枝都晃了，那根枝子那么细，万一断了可怎么办——”
“行了。”季尧止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语气硬了几分，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咚的一声，波纹荡开了就没了。
汤心悦闭上了嘴，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
林昭昭爬到那根树枝附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半躺在树枝上。
树枝往下沉了沉，晃了晃，底下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哎呀”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慢点——慢点——”有人在下面喊。
“别往下看！”又一个声音。
林昭昭没慌。她稳住身体，慢慢伸出手，手指头微微勾着，像是在逗猫。
“咪咪。”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跟刚才在树下算承重，怼汤心悦的时候判若两人，像是换了个人，“过来，过来姐姐抱你下去。”
小白猫盯着她的手，耳朵动了动，尾巴还是夹得紧紧的，身子缩成一团，不肯动。
“来嘛，别怕。”林昭昭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勾了勾，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底下那个小哥哥都哭成那样了，你忍心啊？你看他哭得多伤心，鼻涕都流到嘴里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猫盯着她看了几秒，耳朵竖起来又趴下去，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沿着树枝一步一步往前走，爪子踩在树皮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走一步树枝就颤一下。
底下所有人都不出声了，连那群半大小子都屏住了呼吸。
林昭昭等它走近了，一把抱住，翻身坐起来——
树枝猛地晃了一下，树叶哗啦啦地响，掉下来好几片。
底下有人叫出了声。
林昭昭抱着猫，稳住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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