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声短促的骨裂声。
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老母鸡，脖子一歪，瞬间没了动静。
手起，手落，干净利落。
周老太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沈晚拎着那只断了气的、沉甸甸的老母鸡，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周老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锁我的米缸，我就敢断你的命根。
她不再理会院里那个快要气晕过去的老太太，转身进了厨房。烧水、拔毛、开膛破肚，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她将处理干净的整只鸡扔进了灶上的大铁锅里，加入了清水、红枣、还有几片从橱柜角落翻出来的姜片。
盖上锅盖，生起火。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又浓郁的鸡汤香味，就从周家小院的厨房里飘了出来，混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顽强地、固执地，飘过了院墙，飘向了整个家属院。
院子里，周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直跺脚，指着厨房的方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可她却一步也不敢靠近那间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厨房。
屋里，原本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对一碗海鲜粥不屑一顾的周小满，此刻却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味勾得悄悄探出了小脑袋。
她的小鼻子用力地嗅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鸡汤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霸道地攥住了整个周家小院的空气。
那香味太浓了，前调是老母鸡久炖后油脂融化的醇厚，中调是红枣的清甜，后调还带着几不可闻的姜片辛辣。一层金黄色的鸡油漂浮在翻滚的浓汤上，随着锅里的“咕嘟”声，漾开一圈圈诱人的涟漪。
偏房里，周老太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她一辈子都信奉“吃”是天大的事，谁掌握了粮食，谁就掌握了权柄。可现在，那最诱人的食物，就在隔壁锅里，由她最痛恨的人掌管着，而她，只能躺在床上，被这股香味一遍遍地凌迟。
更让她气得心口疼的是，这锅里炖着的，是她那只最宝贝、一天下一个蛋的功勋老母鸡！
另一张小床上，周小满早就醒了。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假装自己闻不到。可那味道太霸道，像长了腿的虫子，无孔不入地往她鼻子里钻。海鲜粥的鲜美她可以抗拒，但这种炖烂了的、纯粹的肉香，是她贫瘠的味觉记忆里从未体验过的巅峰。
她想起了林妈妈，林妈妈会温柔地给她喂饺子，会给她买甜甜的麦乳精。可林妈妈做的饭，从来没有这么香过。
这个坏女人……她为什么会做这么香的东西？
肚子里的小馋虫被彻底勾了出来，发出“咕咕”的抗议声。周小满终于忍不住了，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向厨房的方向。
沈晚端着一碗只盛了清汤的鸡汤走进偏房，径直放在了周小满床头的小凳子上，也就是昨天放海鲜粥的那个位置。
“不吃就倒了。”她声音平淡，没有哄劝，也没有强迫，说完就转身走回主卧，似乎是去拿自己的碗筷。
周小满看着那碗金黄的鸡汤，汤面上还飘着几粒被炖得饱满的红枣。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她没动那碗汤，她的目光，越过那碗汤，死死地锁定了厨房里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的大铁锅。
汤算什么？肉才好吃！锅里，肯定有鸡腿！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从她心里疯长出来。
趁那个坏女人还没回来！
周小满骨碌碌地从床上爬下来，光着小脚丫，像只偷食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厨房。
大铁锅的锅盖没有盖严，留着一条缝，浓郁的香气正从那条缝里拼命往外钻。她踮起脚尖，小小的个子勉强能看到锅里的景象。果然！一只硕大的、被炖得皮肉分离的鸡腿，就靠在锅沿边上，仿佛在对着她招手！
周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在她的认知里，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应该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确定没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伸出那只又瘦又小的手，闪电般地探进了大铁锅里，直直地抓向那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