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康拉德问，语气平淡。
施密特犹豫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窘迫。
“先生，”施密特说，声音压得低了一些，“那位小姐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康拉德靠在椅背里，看着施密特，没有说话。
“很漂亮，”施密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欣赏，“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像杂志上的人一样，而且很有礼貌，很有教养，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说谢谢的时候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的谢谢。”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让人第一眼见到就会非常喜欢。”
康拉德放下手里的钢笔，钢笔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的声响。
施密特的笑变得更深了，也更不好意思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恢复了一贯的、训练有素的、不卑不亢的表情。
“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施密特说。
康拉德点了点头。
施密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响。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康拉德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过起居区，推开了那扇通往卧室的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法兰克福的夜色从落地窗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幽暗的、像深海一样的蓝色。
康拉德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开灯。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才想起来那里有沈宝珠躺过的痕迹。
康拉德站在门口，看了那张床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停住了。
被子是掀开的，床单上残留着不属于他的痕迹。康拉德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半开着，他推开门，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顶灯没有亮，但镜前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落在白色的卡拉拉大理石上，把整个浴室照得像一个被蜂蜜浸泡过的琥珀盒子。
康拉德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
洗手台上放着一条用过的浴巾，叠得不整齐，随手搭在台面上。浴巾旁边是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梳子、卸妆水的瓶子、化妆棉，散落在台面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鲜活的生命力。
康拉德的目光从洗手台上移开，落在一个更远的地方。
浴室的角落里，有一个白色的纸袋。
那是他让人送上去的衣服的纸袋。
康拉德走过去，弯下腰，拿起那个纸袋，往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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