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任，我敬你一杯。”
财政局的一位处长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脸上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学苑小学的案子，你们办得可是惊天动地啊，这杯酒，我替江州的教育事业感谢你，不过我酒量浅，留点量还得干革命，我干一半，你随意。”
这叫捧杀，也叫挤兑。
如果陆凡真随意了，那就是恃才傲物，看不起人。
如果陆凡干了，那就是在气势上被人牵着鼻子走。
接下来的酒，他会被这群人以各种名义灌死在桌上。
陆凡没有起身。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白瓷小酒杯。
“张处长，这杯酒，我不能喝。”陆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酒桌上却异常清晰。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马国良的脸色微微一变，以为这匹野马又要掀桌子。
陆凡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端了起来：
“学苑小学的案子，是沈书记亲自挂帅，刘市长全力支持，各位同志们共同拼命的结果，我陆凡只是个跑腿的，哪敢贪天之功？张处长这杯酒，要是敬我个人，那叫受之有愧，要是敬市委督查组，您这一半……怕是分量不够啊。”
滴水不漏，反将一军。
张处长的脸色僵住了，干举着酒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哈哈哈！说得好！”坐在主位的财政局长突然大笑起来，打了个圆场，“老张啊，你这思想觉悟还不如年轻人高，该罚！自己满上，干了！”
张处长连忙借坡下驴，一口干了杯中酒，讪讪地坐下。
陆凡端起普洱茶，遥遥一敬，轻抿了一口。
在这个圈子里，拒绝别人得用大局、用领导这面盾牌。
这叫挡酒的黑话。
他不仅挡住了酒，还巧妙地向在座的人传递了一个信号。
他陆凡，不是哪个人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酒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忌惮。
大家开始聊起了风花雪月，聊起了即将落户江州的“科教智谷”项目。
正当财政局长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下半年的土地财政指标时，组织部的副部长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象牙筷子。
“吧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象牙筷子稳稳地搁在了白瓷筷架上。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财政局长立刻收住了话头，旁边正在敬酒的两个人也悄无声息地坐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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