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李婷打开车门坐到后座，海峰也在后座，没一会儿就靠着李婷又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
先送李婷回家。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
海峰要送她进去，被她拦住了：“你睡你的，我没事。”
“真没事？”
“没事，今天请假，补觉。”李婷摆摆手，又看向张辰，“你们也回去睡吧，一晚上没合眼。”
张辰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发动车子。
“去哪儿？”他问海峰。
“先吃口饭吧，”海峰在后座闷声说，“饿死了。”
张辰想了想，拐了个弯，去了城南一家老店。
天刚亮，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正在蒸包子，热气腾腾的。
“两碗牛肉胡辣汤，四个牛肉大包子。”张辰说。
汤端上来，胡椒味冲鼻，牛肉块大，炖得烂糊。
包子皮薄馅足，一咬一包油。张辰和海峰都没说话，就是埋头吃，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
吃完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满街金黄。
张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尼古丁混着清晨的凉气，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送你回去？”他问海峰。
“嗯。”
送完海峰，张辰把车停好，悄咪咪地往家溜。
家里人都还没醒。他小心翼翼地换鞋，车钥匙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吓得他僵在原地。
等了两秒，没动静，才继续往楼上蹭。
上楼后把衣服都脱了。T恤被撕得不像样，后背豁了道口子，像张破旗。
裤子上也粘了点血迹，暗红色的，在裤腿上结成硬块。
他不敢往脏衣桶里扔，怕他妈看见，只能团成一团，塞到衣柜最深处，打算抽空扔了。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刺得伤口生疼。他龇牙咧嘴地洗完，随便擦了擦，回房间往床上一倒。
枕头软，被子暖，他连眼都没合严，就睡着了。
一觉睡醒，也不知道几点。中间好像老妈来叫过他吃饭，隔着门喊“辰辰，下来吃饭”，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老感觉有什么事忘了，但脑子像浆糊，想不起来。
床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按了一下，黑屏。没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
他爬起来找充电器，插上，一分钟后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眯了眯眼，等看清未接来电的数量，脑子“嗡”的一声。
七十多个未接来电。一堆视频通话。全部来自一个人。
再看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今天周琳琳来。三点到。他答应去接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套裤子一边打视频。
手指抖，点了三次才点准。视频拨出去，嘟嘟响，没人接。
他穿上衣，视频还在响。他下楼，视频还在响。他冲出门，视频还在响。
终于，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接通了。
“你人呢？”周琳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很冷。
“路上呢，宝贝我跟你说我昨天——”
“我跟没跟你说我今天几点到？”她打断他，声音很平。
“说、说了。”张辰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告没告诉我你家在哪儿？”
“没有……”
“那你特么的寻思啥呢！？”周琳琳突然爆发，屏幕都在抖，“说好的你都能忘了啊！？咋滴！？我能凭意念找到你家呗！”
“一个小时！张辰！！”她眼睛红了，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气的，“我特么嘚儿呵呵的拿着行李箱在机场站了一个小时！！”
“人家工作人员过来问我怎么了！我都没法跟人说！我咋说啊！啊？”
她凑近屏幕，脸占满整个画面，“来张辰你告诉我，我咋说？说我男朋友把我忘了？说我上赶着来人家不要我？”
“宝贝我昨天真碰见事儿了……”张辰还想解释，油门踩到底。
“我特么是你妈！还宝贝儿！”周琳琳呵斥道，“来你告诉告诉我你昨天干啥去了！拯救地球啊！还是拯救银河系啊！？”
“我这一句两句说不清，你等我的，最多二十分钟——”
“你还来啥来啊！”周琳琳情绪依然激动。
“不用来了，我正好机场也不用出，直接打个飞机回东北了。”
“琳琳——”
屏幕黑了。
张辰再打，不接。再打，还是不接。第三次，提示音变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