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快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都出去。”我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私人医生看了看陆执言，陆执言点了点头。两人退出去了，门关上。
我又是一个人。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我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空空的。
门外传来陆执言打电话的声音，他在联系医院，在找专家，声音很急，语气是命令式的。
我闭上眼。
三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流产的时候，他也打过电话。不是给医院，是给林晚星：“晚星，别哭，我马上过来陪你。”
病危通知书送过去，他看都没看。
现在他急了。
因为我快死了。因为真相揭开了。因为他发现他欠我的，永远还不上了。
可这些，关我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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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陆执言在门口守了三天。
他不敲门，也不说话，就坐在走廊里。房东大姐给他送过两次饭，他吃了，说谢谢。夜里冷，他就裹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靠在墙上眯一会儿。
第三天早上，我开了门。
他立刻站起来，腿大概是麻了，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我去医院。”我说。
他愣了一秒，然后拼命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安排——”
“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别告诉任何人我的事。第二，别对我好。第三……”我看着他，“治不好就别治了，我不想受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私人医生的车停在楼下。陆执言想扶我，我躲开了。我自己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跟在我身后，离我两步远，不敢靠近，也不敢离远。
上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住了十五天，六百块一个月的房租，掉了皮的墙，关不严的窗户，半夜邻居的说笑声。
这是我结婚三年来，住得最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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