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声带有点不受控制。
“你是不是喝酒了？”
“大哥！我哪敢啊！”阿彪的声音都变调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你在现场？”
“我在啊！我今天正好休假，去给您家送点土特产，车刚到校门口，就看到那场面了……我的妈呀，大哥，你是没看见，大小姐那叫一个猛啊！拳拳到肉，脚脚生风，跟拍武打片似的！那十五个大小伙子，一米八一米九的，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不到五分钟，全躺地上了！”
阿-彪的描述，画面感极强。
我甚至能脑补出我女儿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穿梭在十五个壮汉之间，一拳一个小朋友的场景。
……这他妈比我当年砍人还猛啊！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连同我这十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慈父”人设，正在一并崩塌。
“那……那她身上的伤？”我还是不死心，指着女儿脸上的淤青问。
“蹭的！绝对是蹭的！”阿彪斩钉截铁地说，“十五个人呢！场面那么混乱，大小姐可能没注意，被哪个不长眼的胳膊肘碰了一下！跟那群人的伤比起来，大小姐这顶多算是掉了层皮！”
我沉默了。
我老婆林婉也沉默了。
她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呆呆地看着女儿的后脑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迷茫。
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自己生养了十六年的孩子。
“所以……”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可不！”阿彪立刻来劲了，“我看得真真的，就篮球队那个黄毛队长，带头调戏大小姐，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想动手动脚。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大小姐一个过肩摔，当场摔了个七荤八素！”
“然后呢？”
“然后他那些队友不服气，就全围上来了。再然后……就全躺下了。”
阿彪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强者发自内心的敬畏。
我咽了口唾沫。
逻辑，通了。
前因后果，清晰了。
但我的心情，更复杂了。
愤怒？没了。
担忧？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绝伦的，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懵逼感。
我低头，看着还在装鹌鹑的女儿，语气复杂地问：
“陈念，阿彪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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