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过张雅，径直走到窗口前，拿起笔，在那些张雅递过来的单子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张雅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宽厚的背影。
那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却又亲手推开的背影。
如今，这个背影依然挺拔，甚至比以前更加从容、更加强大，但他身边的位置，已经不属于她了。
鬼使神差地。
就在李霖签完最后一张单子，准备把笔帽盖上的那一刻。
张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那个最让她意难平的问题。
“那个女孩……”
张雅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甘心，“她真的在追你吗？她看起来很小，你们合适吗？”
李霖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陈雪在漫天大雪中踮起脚尖亲吻他脸颊的画面。
浮现出她在火车上像只小猫一样赖在他床边的样子，还有刚才在急诊室门口，她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说要把命都给他的样子。
合适吗？
或许在世俗的眼光里，在张雅这种精明利己的人眼里，年龄、身份、阅历都是鸿沟。
李霖转过头，看着满脸复杂的张雅。
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张雅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自信与宠溺的笑容。
“反正我挺喜欢她的。”
张雅心里那股子刚被陈雪压下去的酸劲儿，就像梅雨季墙角的霉斑，见风就长。
脸上挂起那副标准的我是为了你好的知心大姐式笑容，刻意往李霖身侧凑了半步。
“李霖，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我得直说。”
张雅压低了声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三十多万，放在哪都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两代人的积蓄。”
她眼神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你在大厂呆过，可能手里攒了点钱。但大城市开销大，房价也贵，你这钱还得留着以后娶媳妇、买房付首付。没必要为了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撑那一时的面子，硬要把家底掏空。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
见李霖没吭声，张雅以为说到了他的痛处。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李霖家底子薄是硬伤，这三十万绝对是伤筋动骨的。
那口中说的一百万，更是天方夜谭，为了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有面才这么说的。
于是她的语气更加“诚恳”。
“我在收费处和医务科都有熟人，你要是手头实在紧，抹不开面子，我可以帮你去跑跑腿。申请一下贫困减免，或者走个特殊分期通道。再把那些非必要的进口耗材换成国产的，能省一半多呢。虽然效果是差点，但好歹能过得去，保命要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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