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而在道路中央，几十名士兵正挥舞着铁锹，疯狂地挖掘着横贯公路的深沟。
“哪个部分的？”梁天诚跳下坦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身后的警卫排士兵立刻端着MP38冲锋枪跟上，杀气腾腾。
一名挂着上校领章、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中年军官转过身，看到梁天诚和他身后的坦克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沙哑着嗓子吼道：“我是第11师33旅的团长王敬久！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快帮忙！鬼子的第11师团主力上来了，火力太猛，顶不住了！必须把路挖断，挡住他们的装甲车！”
第11师，那是陈诚土木系的起家部队，绝对的精锐。连他们都被打成这样，可见罗店战况之惨烈。
梁天诚走到那条已经挖了一半的反坦克壕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是第九集团军直属装甲突击支队司令，梁天诚。”
他指着那条深沟，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王团长，你这是在干什么？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梁天诚？”王敬久愣了一下，显然听说过这个最近在上海滩名声大噪的“疯子”，但他此刻顾不上寒暄，急促道：“梁司令，你不懂！鬼子的炮火太猛了，他们的坦克马上就要冲过来了！不挖断公路，咱们都得死！”
“放屁！”
梁天诚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虽然没指着人，但那股暴戾的气势让周围的溃兵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老子带着坦克和重炮来，是来进攻的！不是来给你们当路障的！”
梁天诚指着身后那钢铁洪流，怒吼道：“你把路挖断了，我的坦克怎么过去？我的重炮怎么推进？难道让老子的坦克趴在战壕后面当固定炮台吗？”
“进攻？”王敬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着北面火光冲天的罗店镇，“梁长官，你醒醒吧！对面是日军第11师团！那是全日本最精锐的常设师团！他们有舰炮支援，有飞机轰炸！我们能守住就不错了，还想进攻？”
“那是以前！”
梁天诚一步跨到王敬久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罗店的防务我接管了。这就是‘梁家军’的规矩——我的字典里，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张景岳和老周吼道：“传我命令！工兵营立刻上前，把这该死的沟给我填平！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坦克能开过去！”
“你敢！”王敬久急了，伸手就要去拦，“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
“哗啦！”
一阵整齐的拉枪栓声响起。
梁天诚身后的警卫排，五十支黑洞洞的MP38冲锋枪瞬间抬起，对准了第11师的残部。老周更是把手里的花机关枪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团长，咱们司令脾气不好。这路，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然，别怪兄弟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王敬久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良冲锋枪，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昂首挺立的重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也是带兵的人，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支部队身上散发出的那自信和杀气，是他从未见过的。
“好……好！”王敬久咬着牙，狠狠地把军帽摔在地上，“梁天诚，你要发疯，我陪你！要是把阵地丢了，我第一个毙了你，然后自裁向委座谢罪！”
“你没那个机会。”
梁天诚冷笑一声，收起手枪，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跳上坦克。
“全军听令！填平沟壑，目标罗店！把那帮东洋杂碎，给我碾碎！”
十分钟后，那条被视为“救命稻草”的反坦克壕被迅速填平。
T-26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过松软的新土，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向着硝烟弥漫的罗店镇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