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食。
而自个儿亲闺女呢？
在这穷山沟里受苦，差点冻死。
他这个做爹的，没养过女儿一天，现在一见面，就是要把人家往火坑里拉。
这换了谁能不恨？
换了谁能不怨？
若是江絮雪现在掀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糊涂蛋，骂他是个害人精。
他心里或许还能好受点。
至少那是正常的反应。
但是……
章望之看着江絮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从见面到现在。
她没有一句质问。
没有一声埋怨。
甚至连那种委屈的眼神都没有。
她平静地接受了身世，平静地接下了下放通知书，平静地给他们泡茶，平静地请他们吃饭。
就像是在招待几个远道而来的普通亲戚。
既不热情。
也不生气。
好像那个即将要跟着他们去北疆吃沙子、去接受劳动改造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章望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其实。
家里出事之前。
也就是那些红袖箍刚开始贴大字报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他偷偷地跑去邮局，给一个远房表亲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那个表亲叫沈建国。
早年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他章望之资助他两个儿子读的书，后来又出钱帮他儿子谋了份差事去了部队。
听说现在他的两个儿子在北疆混得风生水起，是个不小的官，手底下管着好几千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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