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爷爷举双手赞成。”陈景行打断她，语速又快又干脆，“我爸没意见，我妈还没见你，但我能搞定。至于我奶奶——”
他手指一勾，解开包袱的系扣。
深紫色绸布向四面滑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一支沉甸甸的雕花金镯子，云雷纹古朴厚重，在玻璃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两匹折叠整齐的绸缎，一匹海棠红，一匹松花绿，色泽鲜亮却不扎眼，一看就是上等料子；最底下压着个牛皮纸包，边角露出棕黄色的片状物——苏糯糖瞥了眼，是炮制好的鹿茸，切片均匀，品相上乘。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拿出来的。更何况这年代，金器、绸缎、补品，样样都敏感。
苏糯糖指尖微微发凉。她早看出来陈景行家世不一般——能开大货车，言行举止透着股跟普通工人不一样的底气。但这包袱里的东西，还是超出了她的预估。
这不是“好”，是“显赫”。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移开目光，声音更低，“你拿回去吧。”
“为什么不能？”陈景行挑眉，手快得像闪电，抓起金镯就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苏糯糖下意识往回抽，没抽动。他的手指像铁钳，力道刚好——不疼，却挣不脱。柜台后空间小，她往后躲，脊背直接抵住了货架。
“陈景行！”她咬牙。
“别动。”他声音沉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掰开金镯开口，冰凉的金属圈贴上她腕间皮肤，“咔”一声轻响，刚好扣住。
尺寸竟分毫不差。
苏糯糖垂眸看着手腕，那圈金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云雷纹在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重量实实在在的，压在腕上，也像在提醒她什么。
“我奶奶十六岁嫁给我爷爷，这镯子是她娘家给的陪嫁。”陈景行松开她的手腕，人却没退，依旧俯身撑着柜台，把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我爸妈结婚她都没有给，现在给了你，说明她认可你的。”
苏糯糖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这男人平时总痞里痞气的，嘴角噙着笑，眼里带着三分戏谑。但此刻，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所有轻浮都沉淀下去，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他在等她回应。
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家世悬殊可能带来的委屈、未来要面对的复杂关系、还有自己只想“摆烂过日子”的初心……
腕上的金镯沉甸甸的。
“就算你家里都同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冷静，“我们认识没有多长时间，相互都不了解。陈景行，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快？”陈景行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在部队伏击敌人，从发现目标到扣扳机，最快一次就三秒。三秒，定生死。”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苏糯糖，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是你了。”
柜台那头传来顾客问雪花膏价格的声音，张亚琴连忙应声，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苏糯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镯子：“等见过你家里人再说。”
手指刚扣住开口，陈景行的大手就覆了上来，包住了她的手。
“不用解。”他语气又带上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戴着。我妈下个月回京，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
“你——”
“我什么？”陈景行直起身，顺手把散开的包袱重新系好，往她怀里一塞，“绸缎收着，以后做衣裳。鹿茸给你妈补身体，她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妹俩，不容易。”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些东西本就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