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趟去往鲁省的火车要坐一天一夜，也幸好卫五七的力气大、身体好，不然抱着个孩子坐在硬座上，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傍晚，知青们都拿出自己带的饭，卫五七也拿出菜饼子，又用热水给六喜冲了点儿奶粉，吃过饭，卫五七拿出本子和铅笔，教六喜认字，姐弟俩慢慢的熬着时间。
李贞贤没带吃的，在列车员推着餐车卖饭的时候，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抽出一张五块的，买了份盒饭吃。有几双不善的眼睛往她那边瞟了一下。
深夜，大家都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同时还伴随着磨牙、放屁、打嗝的声音，再加上各种气味，卫五七睡不着，抱着六喜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车厢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到近。听着声音不止一个人在翻东西，卫五七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一只手落在她的包上，卫五七闭着眼抓了一下，疼的那人差点儿喊出来，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惹，那只手就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早上，惊叫声从李贞贤那边响起，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早上六喜要拉臭臭，卫五七睁开眼睛，抱着六喜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去厕所。李贞贤叫住她：“哎!你等等，我们几个的钱被偷了，谁都不能走！”
卫五七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钱被偷了就找乘警报案啊，我弟弟要拉屎，你不让走，信不信我让他拉你身上？”李贞贤又被气哭了。
卫五七不理她，带着六喜去了厕所。
回来的时候，乘警已经来了，李贞贤指着卫五七大叫：“警察同志你问问她，刚才只有她出去了。”
乘警看了看抱着孩子的卫五七，心里其实挺烦李贞贤这种人，自己的钱包不藏好，被偷了就大呼小叫的。但还是跟大家说：“昨晚有人的钱包被偷了，所以这个车厢里的人都要例行询问！”
大家都很配合的回答乘警提问，还主动把钱包拿出来给乘警看。查了一圈，没有嫌疑人，乘警刚想走，李贞贤又指着卫五七说：“同志，你们应该搜她的身，我们都是下乡的知青，就她是个带孩子的农村妇女，她的嫌疑最大！”
卫五七开口怼她：“刚才乘警同志看过证件了，请这位同志把我的身份告诉她！”乘警皱着眉头说：“人家也是下乡知青，只是弟弟太小没人照看，才带着一起下乡的。”
卫五七冲她大声说：“这位同志，你明显瞧不起农村人，工人和农民都是劳动者，劳动最光荣！我就想问问，农村人怎么了？你是城里人又有什么了不起？你的思想存在很大的问题。我们知青上山下乡，就是为了跟农民群众学习，通过劳动改正错误思想，你的思想，就应该好好改造！”
“还有，大家的钱包都捂得紧紧的，只有你，昨晚买饭的时候一下子拿出一沓钱，这不等于告诉人家，你人傻、钱多、速来吗？劳您驾我问问：你妈生你的时候忘了把脑子给你生出来了吧？这世上就多了你这么个二傻子。”
这话说完，车厢里的人都哈哈笑着看向李贞贤，对啊！这人自己傻得跟个二愣子似的，还瞧不起农民，凭什么啊？
李贞贤旁边的女同学笑着打圆场：“这位同志，我同学是丢了钱给气糊涂了，口不择言的，你别怪她！我替她向你道歉。”
卫五七哼了一声说：“她确实糊涂！以后别再说胡话了！”
下午五点多，列车终于到达了鲁省荣成站。卫五七跟来时一样，背起两个大包，抱起六喜，下了火车。
火车站外边停着十几辆大车，有驴拉的、有马拉的，还有人拉的，都是各个生产队来接知青的。车前面有人高声喊着：“去海驴岛的知青这边来！”“去白家湾的知青来这边！”……
卫五七记得自己下乡的地方是荣成县马兰村，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马兰村的牛车。卫五七还认得这位大叔，姓姜，是个热心人。上前跟他打了招呼，就把身上超大的棉被卷放在了车上。
赶车的姜大叔看着卫六喜那么小，就说了声：“让小孩儿坐在你那棉被上吧！”卫五七高兴的应了，还掏出两根香烟递给他：“大叔，我是从京城来的，你尝尝这大前门呗。您贵姓啊？”大叔高兴的接了：“免贵！俺姓姜。”卫五七甜甜的叫了声：“姜大叔好！”姜大叔应着：“好！好！”
过了一会儿，到马兰村下乡的知青们都过来了，大队长走过来点名：“许志强、王爱党、刘曼曼、卫五七、李贞贤……”卫五七心里冷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呵呵。
这一次一共来了七个人，四男三女还带着个小孩儿，大队长的脸色有点儿黑。耷拉着眼皮开口道 ：“把行李放在牛车上，人走着吧。”
女知青们都哼哼唧唧的，嫌弃不能坐车，李贞贤指着六喜说：“大队长，让他也下来走！”
卫五七心想，这位大队长可是个老狐狸，想指使他，你还太嫩了。
果然，大队长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就让姜大叔赶着牛车走了。
火车站离着马兰村有三十多里地，基本都是夯实的土路，知青们走的很哀怨，就连一路上没抱怨过什么的刘曼曼也不停地要求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