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李菊香抢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尖细，“昨天那匹天蓝色的瑕疵布，你根本没带回家，就藏在03号柜里！我亲眼看见的！”
苏糯糖没说话，只觉得指尖发凉，下意识摸向工装口袋——里面的铜钥匙磨得发亮，是她用了半年的旧钥匙。
“钥匙。”郝建强伸出手。
没等苏糯糖动作，李菊香已经掏出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递了过去：“舅舅，这是备用钥匙！我怕她把钥匙藏起来，特意提前配的！”
苏糯糖盯着那把新钥匙，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李菊香竟然早就配了她的柜钥匙？什么时候的事？
“等等！”她脱口而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主任，”苏糯糖的声音有点抖，却直直看向郝建强，“要是……要是柜子里没有所谓的‘私藏公物’，或者东西手续齐全，那李菊香同志这算不算诬告？”
李菊香嗤笑一声：“你少装模作样！不敢开柜就是心里有鬼！”
周围立刻响起议论声：“备用钥匙都有，怕是早就盯着人家了吧？”“看小苏这紧张样，说不定真有事？”“也不一定，李菊香一直跟她不对付……”
郝建强皱着眉摆手：“先开柜，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苏糯糖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旧钥匙也递了过去。她看着郝建强拿起李菊香那把新钥匙，插进03号柜的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李菊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苏糯糖也愣了愣。
柜门被拉开——里面整齐地挂着她的工装外套，下面摆着饭盒和搪瓷杯，角落里，那匹天蓝色的确良布叠得方方正正，旁边压着一张工资条和一张盖着公章的票据。
和她昨天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不可能！”李菊香尖叫出声，差点跳起来，“我明明放了——”
话没说完，她猛地闭嘴，脸“唰”地白透了。
苏糯糖转头盯着她：“你放了什么？”
“我……我没放什么！”李菊香语无伦次，手都开始抖了，“我是说，她肯定耍了花招！这布不该……”
“不该什么？”苏糯糖突然开口，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她拿起那张票据，指着背面的字迹：“主任您看，这是我昨天买布时写的说明，瑕疵处已经裁除，余料能做一件衬衫。这票据是大楼的购买凭证，8.5元已经从工资里扣了，工资条上有红笔圈的扣款记录。”
她顿了顿，看向郝建强：“昨天买布时已经下班，直属组长不在，我特意去仓库跟李大爷报备过，布暂存柜子里，今天午休送裁缝铺。李大爷那里有登记，您可以去查。”
郝建强接过票据和工资条，反复看了几遍，抬头时，眼神复杂地扫了李菊香一眼，语气沉了下来：“李菊香，你还有什么话说？”
“舅舅，我……”
“工作场合，叫主任！”郝建强厉声打断她。
李菊香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糯糖往前半步，语气平静却坚定：“主任，按规定，诬告同事是要受处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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