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坐直身子，朗声接了下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太傅捋着胡须点点头，继续讲解。
季明桑没再望向窗外，但目光依旧有些涣散，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直到下宗学，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带着画汀来到未央宫，桑邈已在主座坐好，她见季明桑进来，笑着招呼了两句。
“明日新贡的蜜瓜就到了，给你留最甜的那块。”
“谢谢皇伯母。”季明桑仍旧有些无精打采。
“郡主，孟小姐在外等着。”桑邈身旁的大宫女上来禀告。
话语刚落，她已经看见了自行等在海棠树下的那个身影。
孟卿予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安静地站在树下，见季明桑跑来，她唇角微微上扬，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
“新做的桂花糖，给你留的。”
她伸手替季明桑拂去肩上的落花，忽然道：
“我兄长前日来信，他说在北境见到了淮安姐姐的部队。”
季明桑一愣。
“他说将士们士气很高，淮安姐姐一切都好。”孟卿予补充道，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季明桑点点头，心中更感动几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竟这般明显。
两人沿着宫墙慢慢走着，夕阳西沉，将朱红宫墙染成温暖的橙金色。
她们走到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这个时辰的御花园最是安静。
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
季明桑望着它们，想起阿姐教她认星宿的那个晚上。
阿姐说，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抬头看见北斗七星，就知道家在哪里。
“北蛮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很冷了吧？”季明桑忽然问。
“嗯，兄长信里说，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
季明桑不说话了。
凉亭边的菊花开了又谢，花瓣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下。
宫女来请她们用晚膳时，季明桑还望着天边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彩出神。
“也不知阿姐如今可还安好……”
北蛮不比大燕四季如春，那里常年低温，有一半都在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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