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方怀远也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们就都笑不出来了。
方怀远想起上个月，对门因为楼上漏水，拿拖把捅天花板，捅了整整两个小时。哎呀妈呀，她就像一个不知停歇的永动机。
也不知道平时看着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中年妇女，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他也是服气了。是整栋楼吵得都不得安宁，就连养在一楼老王太太的鹅都受到了惊吓，嘎嘎嘎嘎嘎嘎地叫了一天。
当时没办法，他让乔清妍带着方惟安去商场躲了一天。没办法，老小区就是这样，隔音老差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验收通过的。
谁知道那个鹅，平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碰到了个小孩子就要去啄人一下，所有的小孩子看着都绕道走。
不是没有家长去理论，但是那个王老太太战斗力一点也不比那个鹅差。那个鹅欺软怕硬，就欺负小孩子。
这个王老太太可是一视同仁。谁惹到她，她就能在人家门口坐一天，骂骂咧咧的骂一天。软弱的物业不敢管，报警后警察依旧拿她没有办法，所有人都深受其害。
这一对无敌的主宠，居民都戏称为“鹅祖鹅皇”。
就这还不止，楼下的安大爷每天凌晨5点开始听收音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最近他还有了信仰，信奉起了不知道什么教。每天早晨都早早地起来做功课，那个嗓门哦。
周围所有的邻居都被迫感受主的教导。只希望这茬子礼品赶快送完吧，不然整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都要成为信徒了，他们小区的年轻人要没有活路了。
哎，想起来10年前他们买这套房时，中介说这是潜力地段，5年内必涨。
10年过去了，房价的确是涨了一点，但涨幅全被房贷利息吃掉了。而那些稍微有点能力的人，确实像刘婶说的那样，早搬走了。
就还剩些他们这些，走不动，搬不了的。
“其实白曼妮有句话说的很对”，乔清妍忽然说道，“她说，你这10年被困在底层，不是能力问题，是平台的问题。如果给你更好的资源和机会，你能做得更好。”
方怀远没有说话。
“怀远”，乔清妍看着他，“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真的走那一步，你会恨自己吗？”
方怀远想了很久。
“　我不知道”，他诚实的说，“可能会可能会恨很久。但我想，如果我不走那一步，我可能会更恨自己，恨明明有机会让你和诺诺过好日子，却因为什么狗屁尊严放弃。”
顿了顿，期期艾艾地补了一句，“而且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们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你还是我老婆，好吧，前妻，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是诺诺的妈妈。”
乔清妍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笑的真心实意。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已经决定了似的。”
“我没有决定”，方怀远紧握她的手，“但是我在认真的想。”
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特别重，又很急，就像要把门打破了似的。
乔清妍和方怀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天呀，又来了。
两人迅速分开，擦掉眼泪，乔清妍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