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民政局的红本本、乔清妍决绝的眼神、白曼丽那亲昵的姿态、王翠花撒泼的嘴脸、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这一天，过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荒诞又刺眼。
想再多也没用，他清楚这家人的德行，后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幺蛾子等着他呢。
眼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们掰扯清楚那些烂账，然后最终摆脱这些人。
方怀远起身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隐约飘了过来。
他顺着香味走到堂屋门口，推开门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堂屋里居然坐满了人，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对着门口的八仙桌旁，坐着他的大爷爷 —— 老方家的大家长，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容。大爷爷旁边坐着的是堂伯，神色有些凝重，时不时看向大爷爷，像是在劝什么。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老方头和王翠花，两人耷拉着脑袋，脸色难看至极，眼眶还有些发红，一看就是被大爷爷狠狠骂过一顿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翠花的脸依旧肿着，只是比白天稍微消了点，看着越发狼狈。
方修远居然也在，他跷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这儿待着纯属浪费时间。
这些年，他除了要钱的时候会主动联系方怀远，平时几乎从不回老家，更别说这种家族聚会似的场合了。
还有一个眼生的年轻女人，坐在方修远旁边，肚子高高隆起，看着得有七八个月大了，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打量，时不时瞟向方怀远，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用想，这肯定就是方修远的新媳妇，那个张口就要 30 万彩礼的女人。
方大宝缩在王翠花身边，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方怀远，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白天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一屋子人，鸦雀无声，只有灯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方怀远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有探究，有愤怒，有心虚，还有冷漠。
“醒了？”
大爷爷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的怒容收敛了些，语气和蔼了不少，“肯定饿坏了吧？一天经历这么多事，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说着，他猛地转头，对着王翠花怒喝一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怀远一天没吃饭了，快去把饭菜端上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让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不心疼就算了，连口饭都不知道给准备！”
王翠花被骂得一哆嗦，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哎”，转身快步往后厨跑去，连个反驳的字都不敢说。 老方头坐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吭声。
方怀远没说话，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他知道，大爷爷既然来了，就意味着他的事情已经彻底惊动了家族。
大爷爷一向公正，在老方家威望极高，当年要不是大爷爷出面制止，恐怕方怀远考上了大学也白搭，王翠花当时可是做了让他陪方修远辍学的准备。
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为了公平。一个不上学了，另一个也不能去。呵呵好一个公平。
没过多久，王翠花端着几盘饭菜走了进来，有炒青菜、炖鸡蛋，居然还有一碗红烧肉，这可真是难得呢，虽然都是家常菜，却做得还算精致。
她把饭菜放在方怀远面前，低着头说了句 “快吃吧”，就匆匆退到了老方头身边坐下。
方怀远确实饿坏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堂屋里依旧很安静，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吃饭，气氛诡异得很。
方修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被大爷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继续把玩着手机。
那个新媳妇则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方怀远，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