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好了。这只脚也扭伤了是吗？要不要……”你看向他被薄毯盖着的脚踝。
“不必了。”雁洄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脚踝已经敷过药，军医说静养即可。暖儿……”他唤你，目光深深地看着你，带着某种你无法全然理解的、沉重的情感，“谢谢你。”
你摇摇头，看着他苍白却因你的到来而仿佛有了些许生气的脸，看着他眼角那颗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泪痣，心头一阵恍惚。
这双眼睛……
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目光，与记忆深处那张苍白清隽的脸庞，那双总是盛满怜爱和笑意的眼眸，那粒他曾笑着说“暖暖要好乖乖吃饭”的泪痣……在这一刻，竟如此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好像……
好像太子哥哥……
回忆如同惊雷，炸得你心神剧震，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呆呆地看着雁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更深的痴迷和……一丝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恍惚。
雁洄将你眼中这复杂的情愫尽收眼底。他心中微微一动，一丝疑惑掠过——她的眼神，似乎不止是心疼和关切，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透过他在缅怀什么似的哀伤？但他此刻被巨大的温暖和希望包裹着，无暇深究，只以为那是她对他深情的另一种表现。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你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暖儿，夜深了，你该回去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不舍，却也带着清醒的理智，“若是……若是被王爷知道，恐对你不利。”
他提到南风，你猛地从恍惚中惊醒。是啊，你是偷跑出来的！南风……他若是知道了……
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你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那……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雁洄点点头，目光依旧胶着在你身上，“路上小心。”
你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营帐。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但心头那股因为雁洄而起的悸动和因为想起太子哥哥而生的尖锐痛楚，却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你魂不守舍地往自己的营帐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雁洄温柔含泪的眼睛，一会儿是太子哥哥苍白含笑的脸……
直到走到自己帐前，你才恍然回神。帐帘低垂，里面漆黑一片，阿萝大概已经睡下了。你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踏进帐内，你的脚步便猛地僵住。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沉默地坐在你的行军床边。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外面篝火透过帐布缝隙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那人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是南风。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沉寂的气息，与平日在你面前刻意维持的温和截然不同。
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等多久了？
“王……王爷？”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带上了细微的颤抖，“这么晚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你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他站起身，朝你走过来。
脚步很稳，很慢，踏在铺着毡毯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你的心尖上。你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停在你面前，距离近得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夜晚山林的寒凉气息，和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