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彤彤，我是爸爸。”
“爸爸……很想你。”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彤彤那双大眼睛里积蓄的困惑、迟疑的情绪迅速被另一种情绪淹没——那是被漫长等待和没人要的窃窃私语，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委屈。
在江春燕鼓励般推动下，她迈开小短腿，不是奔跑，而是一步、一步朝蹲在地上，向她敞开怀抱的男人走去。
她伸出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沈从谦的脖颈，把自己整个埋进这个宽阔而陌生的胸膛里。
下一秒，寂静被打破。
“哇——！”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放声大哭，充满委屈和控诉的号啕，“你……你怎么才来呀！他们……他们说彤彤是没人要的孩子！”
小小的身体在父亲怀里哭得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沈从谦的心上。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女儿娇小颤抖的身体牢牢地圈进怀中。
笨拙地，拍抚女儿的后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爸爸不好……爸爸回来晚了。”
江春燕看着那个在父亲怀中终于能将所有委屈发泄出来的孩子，这个冷硬军人此刻手足无措却温柔至极的模样，唇角泛起极淡的弧度。
那个在剧里注定的遗憾，或许现实真的可以弥补。
——
晨光熹微，江春燕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她换上一件素净的衬衫，下身配着一条线条利落的灰色西装裤，将长发编了个鱼骨辫。
这一身打扮平添几分清爽与干练，衬得她身姿挺拔，行动间带着一股飒飒的利落感。
今天江春燕有正事要办，宣传科正式验收。
到达宣传栏时，晨露还未完全散去，她系上围裙拿出调好的颜料和笔，开始进行最后的勾勒与补色，动作专注，微微挽起的衬衫袖口下，手腕稳定有力。
阳光逐渐升高，路口开始有人和自行车铃响。当她落下最后一笔，后退两步端详整体效果时，宣传科的一行人过来了。
站在完工的板报前，认真端详许久。秦主任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大气。”
确实大气。左侧的剪影与旗帜线条利落，色块对比鲜明，一股蓬勃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中间的文字排版远看庄重醒目，近看字迹工整俊逸，足见功底。右侧的女民兵与工人形象生动，背景的工厂与田野渲染出浓厚的时代气息。
整幅板报构图饱满而富有层次，既有政工宣传所需的庄重热烈，又透着一股难得的灵气与视觉巧思。
“好！江春燕同志，你这不光是在纸上画得好，实景更好！”秦主任转身，脸上是掩不住的赞赏，
“这气势，真给咱军区长脸！远看有魂，近看有物！”
江春燕正仔细擦着手上的颜料渍，微微颔首，笑容温煦得体：“秦主任过奖了，是领导信任，小高同志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不然也不能那么快交工。”
听到江春燕夸的高学军立刻从秦主任身后探出头，脸上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崇拜。这几天跟着江春燕打下手，实打实学到些真东西。
一旁的冯主任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脸，脸上写满“我推荐的人就是厉害”的骄傲，故意朝秦主任打趣：“老秦，你瞧瞧，这么好的手艺，要是埋没了多可惜。”
秦主任大手一挥，显然心情极好：“埋没不了！江同志不仅手艺好，还不居功，懂得团结同志，难得。”
他当即大声宣布：“这次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出色，可是帮我们宣传科大忙了。回头我让冯主任把奖励给你送过去，奖金、工业券，还有咱们这次任务特批的纪念品！”
这话，看热闹围观的人群仿佛被解开了静音，赞叹声嗡嗡响起，热闹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