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坚持住。”萧执的声音贴着她耳畔传来，嘶哑却温热，“看见了吗？关城就在前面。”
她点头，却说不出话。视线开始模糊，关城的影子在雾中晃动、重叠。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的追兵马蹄声——王崇的人追上来了。
钟云策马从队伍前头折返，脸上带着急色：“将军，关城守军发现了我们，但吊桥还没放下！王崇的先锋距此已不足五里！”
萧执抬头望去。关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头守军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这支狼狈的队伍。
“点火。”萧执沉声道。
钟云一愣：“将军？”
“烽火台，点火！”
钟云恍然大悟，立刻带人冲向关城侧翼的烽火台。那是一座石砌的墩台，台上堆着柴薪。士兵们用火折子点燃柴堆，浓烟顷刻腾起，在清晨的天空中笔直上升。
几乎同时，关城墙上响起了号角。
三长两短——边军特有的识别信号。
吊桥开始缓缓放下，沉重的铁索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城门洞开，一队骑兵从门内冲出，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约莫四十岁年纪，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将军！”那将领策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赵振，恭迎将军回关！”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眶已经红了。
萧执扶起他：“老赵，起来。后面有追兵，王崇的人。”
赵振腾地站起，脸上刀疤都跟着抽动：“王崇？那阉狗的走狗也敢追到北境来？”他转身朝关墙怒吼，“弟兄们！准备迎敌！”
关城上顿时忙碌起来。弩机上弦，滚石檑木就位，弓箭手在垛口后一字排开。吊桥完全放下，萧执带着队伍快速通过护城河。沈明珠被半抱着冲过桥面，木质桥板在脚下震颤，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刚进城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崇的先锋到了。
大约两百轻骑，清一色的禁军装束，在关城外二百步处勒马。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袍，手里提着长枪，正抬头打量着关城。
“城上守将听着！”那年轻将领扬声喊道，“奉贤王殿下之命，捉拿钦犯萧执！速开城门，交出人犯，否则以同谋论处！”
赵振登上城墙，叉腰大笑：“黄口小儿，也敢在北境撒野？你爷爷我守黑水关十二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识相的就滚回去告诉王崇，黑水关是萧家军的地盘，轮不到他这条阉狗的狗来吠！”
年轻将领脸色涨红：“你敢辱骂贤王殿下？！”
“骂了又如何？”赵振啐了一口，“滚！”
年轻将领咬牙，长枪一举：“攻城！”
两百轻骑散开，张弓搭箭。箭雨朝关墙倾泻而来，但边军早有准备，盾牌手高举大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噗噗作响。
赵振不慌不忙，等到禁军骑兵进入百步范围，才一挥手：“放箭！”
关墙上箭如飞蝗。边军的箭又重又准，专射马匹。前排十几匹战马中箭倒地，骑士摔落马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年轻将领见状，知道强攻无望，勒马后撤：“撤！回去禀报王将军！”
禁军骑兵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