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青君点点头：“本宫上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
苏月薇会意，对女官笑道：“娘娘最爱清净，我们就在楼下候着吧。”
沈青君独自登上三楼。西侧阁间果然堆满了待整理的书籍档案，上面落着一层薄灰。她仔细翻看，发现其中有不少是先帝时期的奏折副本、宫廷记录，甚至还有部分嫔妃的起居注。
当她翻到一册标注着“永昌十二年宫人名录”的簿子时，心跳不由得加快，这正是先皇后薨逝那年的记录。
她小心地翻开簿子，一页页查看。这名录按照六司二十四局分类，详细记载了当年所有宫人的姓名、籍贯、入宫时间及职务。
翻到尚药司一页时，她的目光突然凝住。记录先皇后贴身医女的那一行，墨迹明显与前后不同，像是被人涂改过。
原本应该写着医女姓名的地方，被浓墨覆盖，只在边缘隐约可见一个“芸”字的轮廓。
沈青君蹙眉细看，发现不止这一处。先皇后宫中几个重要宫人的记录都有涂改痕迹，尤其是掌管饮食和医药的宫人，几乎全部被墨迹掩盖。
她继续翻看，在记录浣衣局宫人的一页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柳香。这是慕容婉如今身边最得力的宫女。
根据记载，柳香在永昌十二年曾是先皇后宫中的浣衣宫女，但在先皇后薨逝前三个月，被调往了当时的慕容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宫中。
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
沈青君合上名册，心中疑云更重。她起身在阁间内细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里，她发现了一叠散落的纸张。这些纸张似乎是从某个册子上脱落下来的，上面记录着永昌十二年各宫用度。
当她翻到记录先皇后宫中药材用度的一页时，再次发现了异常。
这一页详细记载了先皇后最后三个月所用的药材，其中有一味“血竭”的用量格外大。而根据她前几日在太医院所学，血竭虽有活血化瘀之效，但若长期大量使用，对心疾患者极为不利。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批血竭的采买记录上，盖着当时慕容家经营的药铺印章。
沈青君将这些纸张小心收好，正准备继续查找，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苏月薇提高的声音：“娘娘正在楼上查阅典籍，有什么事儿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答道：“太后娘娘命奴婢来取几本佛经，说是要供奉在慈宁宫小佛堂。”
沈青君心中一凛，迅速将找到的纸张藏入袖中，随手拿起一本佛经，装作刚刚找到的样子。
脚步声渐近，一个身着慈宁宫服饰的宫女出现在楼梯口。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宫女行礼道，“太后娘娘命奴婢来取《金刚经》和《法华经》。”
沈青君神色如常，将手中佛经递过去：“这本《金刚经》品相尚可，你拿去吧。《法华经》本宫再找找。”
宫女接过经书，目光却在阁间内扫视一圈：“多谢娘娘。太后娘娘还说，这些旧档案杂乱无章，让奴婢看看是否需要帮忙整理。”
“不必了。”沈青君淡淡道，“本宫已看得差不多。这些旧档案年久腐朽，不少已经字迹模糊，没什么用处了。”
宫女低头称是，但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未减。
待宫女离去后，沈青君又仔细检查了阁间，确认再无线索，这才缓步下楼。
回到坤宁宫，她立即将今日所得告知苏月薇。
“涂改宫人名录，大量使用血竭...”苏月薇神色凝重，“姐姐怀疑先皇后之死并非意外？”
沈青君展开那些找到的纸张：“你看这血竭的用量，三个月内用了整整一斤。这哪是治病，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