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发配到深山乡村，不比当初去哈萨克好受多少。
万恶的有钱人将牛马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所属的电视台答应放人。
云溪啐了一口，默默把这仇给记下了。
晚上果然下了暴雨，临时居住的土房房顶是用瓦片垒起来的，外面雷声大作，大雨倾盆，屋里房顶顺着旧瓦片缝隙往底下小雨，空气里都是发霉的味道。
云溪踢了两个塑料盆在床边上接雨水，雨点子噼里啪啦砸的她睡不着。
大半夜房门被敲响，外面的人紧着喊：
“云老师，睡了吗？”
云溪抓着外套爬起来开门，外头站着的是节目组的制作人。
他披着个雨衣，伸着脑袋喊云溪：“村长家的牛难产了，他们村犁地的牛不多，快拿上设备跟他们去村长家给牛接生！”
云溪幻想过很多种自己从业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件。
里面唯独没有一条是给牛接生。
村里十几个人在深夜聚集在村长家的牛棚里，个个身上披着黑色塑料雨衣，围着一头倒下的牛来回打转。
摄像站在角落里扛着摄影机，记录着每一个人紧张的表情。
因为村里的牛不多，但人口老龄化严重，年轻的人外出打工，其余人就留在乡下种田。一头老黄牛被借来借去，谁家用了就给上点钱，当作是租借费。
云溪盯着那头老黄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热爱工作吗？
不，没人想要一直当牛马。
她喜欢的只是向上爬的感觉，因为向上爬能替她改变一无所有的生活，只有工作和钱才能给予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头倒下的老黄牛。
本质上她和那头老黄牛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借来借去，给这家干活，再给那家干。
这就是外包工作者的心酸。
云溪心里大骂一声，然后指挥着摄像记录，脑海中疯狂思考着稿子要怎么写。
村里没有兽医，以往给牛接生都要从县上找人来，但今晚下大雨，兽医来不了。
十几个人对着那头老黄牛束手无策，谁都没有经验。
或许是同病相怜，最后云溪站了出来，指挥着十几个人开始给牛接生。
她先是让劲大的村民把手顺着牛身子伸进去，扯出两条后腿，再让人拿来绳子，从后面将腿绑起来。
几个人像是拔河一样扯着绳子拽着腿。
羊水的腥臭味和牛粪味灌满了整个牛棚，小牛摔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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